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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59)

周舞双膝发软,眼前白光晃晃,险些跌倒在地,被周笙搀扶着。

“小姐们别过去,太吓人。”

烧水的阿公拦住她们,苏庭的脸早就泡腐囊了,四肢也都是肿的,确实恐怖。

尤爱喜倒好像不怕也不膈应,蹲在苏庭尸体旁边仔细看了很久,她眉头紧锁,注意力最终落在了苏庭撕坏的领子和手腕上浅浅的勒痕上。

“夫人,被单拿来了。”

青桔就把被单盖在了苏庭的尸体上。

尤爱喜站起身来的时候已经了然于心,她回到周禹身边,在他耳侧说了些话。

周禹连连点头,上前几步来到人群中心作最终定论,他说:“昨天晚上下雨湿滑,苏庭丫头不慎落井,年纪轻轻实在令人惋惜,大家伙儿一定一定多加注意安全。”

“周家大院也很有年头了,你们看脚底下的石板阶,多不平整,夜里走路可得多加个小心,别绊倒摔跤,莫得再发生如今天这样的悲剧。”

尤爱喜补充道,显然她已完全具备当家主母的气场,周舞和周笙也不得不佩服她在处理人命事上的沉着冷静。

周舞吓吓唧唧的瞥了一眼被单上渗出的水,家丁拿木板子把她抬走的时候,苏庭一条胳膊耷拉下来,指甲灰紫灰紫的,她感到胃里翻涌,跑到边儿上干呕起来。

“姐姐,你还好吗?”

“你们怎么来了。”才平息一处,又见这头混乱,原是周舞和周笙,周禹赶忙过去。

尤爱喜紧跟在后,瞧周舞嘴唇惨白,说:“笙儿,你快扶她回去,小舞身子弱,这儿阴气太重,她受不了的。”

“我没关系,我应该在这里陪她最后一程的。”周舞强忍着难受。

“好啦,你听话,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生生送走苏庭。”尤爱喜给青桔使了个眼色,青桔连忙搀扶上周舞另一边胳膊,给她架了回去。

苏庭落井之事看上去已然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尤爱喜打眼看了一圈儿围在这里的人,除了刚走的周舞、周笙、青桔和紫月,以及在外地未归的周戈,好像唯独少了那么一个人。

“家中女眷多,大家伙儿赶紧散了吧,不要沾染上不吉利。往后定要留心注意脚底下,命可是自己的。”尤爱喜说,待大家各自回去之后,跟周禹商量让他去趟寺院,请两位小和尚到家里来念念经,一来是给苏庭超度,二来冲一冲家里的怨念。

看尤爱喜三下五除二就把控了大局,周禹十分满意,就按她要求的到寺院请和尚了。

尤爱喜并没有到此为止,她马不停蹄就往苏庭的房间去了。

苏庭的包裹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原封不动地摆在桌子上,尤爱喜打开包裹,里面除了两件普通换洗衣裳,还有一块蓝碧玺腰佩,她拿起来对着光端详,确定不是赝品,而且色泽均匀、晶体通透,可谓价值不菲。

“苏庭绝不是会偷盗之人,那么就会是有人特意送给她的,无非是作为定情信物。”

之后,尤爱喜发现了烛台下面压着的字条——今晚亥时,老地方见。

“看来家里不仅生出一对儿地下鸳鸯,还养了一个坏种淫贼。”尤爱喜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那是捕猎者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意,“下面来让我找找‘老地方’在哪里。”

尤爱喜知道周老太太和周老太爷生前住的园子搁置了许久,李惠惜生前精力不够、周禹又极少过问家务事,家丁们肯定会偷懒,疏于打理,而且那所园子距离苏庭坠井的地方不算远。于是尤爱喜就去了,果不其然,荒草丛生,无人问津。

“谁在那儿?”尤爱喜看见荒草窸窣,警觉地大声质问。

竟然是周舞,她转过身来,冲尤爱喜晃了晃手里的布条,那一定是凶手用来捆绑苏庭的证据。

“怎么是你,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庭跟了我十几年,我怎么能让她枉死。”

“那么,烛台底下的字条你也看过咯?”

周舞点点头,黯然道:“如果苏庭不是昨天赶回来,就不会发生意外。”

“那倒确实,如果苏庭是过两天回来,周戈也就回来了,有周戈坐镇,想那小贼也不敢出头。”

“小贼是?”周舞盯着尤爱喜的眼睛。

“你说呢?”尤爱喜会心莞尔。

周舞沉静下来,显然是有话要说,更准确的说她是有求于尤爱喜。

尤爱喜故意留白,腾出空让周舞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等她两片嘴唇稍微一开合,尤爱喜打断周舞,说:“你不必多说也无需出手,我是最恨糟蹋女人的男人,福岛就交给我处理吧。”

第二天,福岛神秘失踪,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苏庭生前经历了什么噩梦。

听说福岛人挂在了城外一棵歪脖树上,自缢的绳子是几根布条连接成的。

周戈一回来就发现家里新添了几个家丁。

“少爷,您回来啦。”比如眼前在门口等着迎他的这位圆脑袋肉鼻头男孩儿,个子不高微微有点儿胖,十四五岁的模样,稚气未脱。

周戈问他:“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回少爷的话,小的昨天才来,老爷和夫人让我跟在您身边儿,您叫我‘阿善’就行。”

“你昨天才来怎么就知道我是少爷?”周戈笑着问,阿善留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憨憨厚厚的。

“小的见过二小姐了,您两位是兄妹,打少爷您从那头儿骑马过来,我就知道错不了。”

“你还挺机灵,多大了?”

“过俩月就十五了。”阿善还有个叫‘阿良’的哥哥跟他一块儿进来当差,跟在了周禹身边。

周戈没想别的,家里多买几个佣人也不足为奇。他刚从外面回来,理应先去跟爹请安,就问阿善:“我爹是不是在锦元阁?”

阿善答:“夫人吩咐说,让您回来就先过去一趟。”

“也好。”周戈还期待苏庭会悄悄露个脸,哪怕匆匆穿过大堂。以前周戈离家几天回来,苏庭都会以这种方式让他一回家就能看见她的。那就请过安再去找她吧,周戈心想。

锦元阁大门敞开,周戈进去,而阿善留在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