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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43)

叶芙紧抱着公孙睿心如乱麻,萧尽然怎么会谋反?当年,她求着公孙奕放过萧尽然,发配极北寒疆,虽挂了个将军名衔,不过统领十几人罢了!

“皇后娘娘。”宫道之上,三匹枣红骏马在前,拉着一辆雕花的红木马车。攥着缰绳的朱戟侧身下地,单膝跪在她面前,“皇后娘娘,奴才奉旨送皇后娘娘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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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孑然一身只余恨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叶芙甚至没能理顺她住进冷宫的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叛军萧尽然?前魏国公之子,她表哥!

“我不走!”

叶芙改变了主意,望着朱漆的巍峨宫门放声大笑:“父皇!母后!你们听到了吗?

表哥回来了!”

她是不知萧尽然如何能迅速崛起,如何佣兵自持,如何踏碎北疆寒冰带着千军万马杀回京畿,她只知道,复仇的人载誉归来了!

“娘娘,奴才奉命行事,两军交战势必纷乱如麻,为了皇子殿下和您……”

“睿儿?”叶芙支离破碎的心又一次撕裂的疼。她拂开掩着公孙睿面颊的绢帕,小人儿双目紧闭,早已冷透。她用自己的体温紧贴公孙睿额头,锐利的眼风往朱戟压去,“当年,你们屠杀我叶氏九族,如今害我皇儿,今日,血债血偿!你们,通通都得给我皇儿陪葬!”

朱戟也曾有幸见过太平夜宴之上琼姿玉貌的昭阳公主,四年,她已化为厉鬼。

说不清该怜悯还是悲哀,朱戟又拱了拱手道:“娘娘,圣意难为,奴才得罪了!”

朱戟说时迟那时快,手刀落下,叶芙直直的倒下。

马车颠颠簸簸,叶芙陷入昏睡,不知不觉又梦见了那年的春天。

御花园牡丹拥簇,女子坐在花台处,摘了朵握在手里。

花瓣自她指尖剥落,她拧着峨眉似受气的怨妇,“骗子,不是说好上了早朝来的,这都三天不见了!”

“昭阳。”

一枚云纹锁从她眼前坠下,红绳穿引,纯金的色泽,雕刻得分外细致。

她眼前一亮,顺着牵着红绳一端的手往上望,男子着着的红黑朝服,绣着仙鹤聚首图。

“公孙奕,你可算来了,这是送我的?”她乐呵的接过,韶华之年的笑颜纯粹得像那旭日明媚。

“嗯。”他轻轻勾起薄唇,坐在她身侧,“昭阳你可收好,我多年前皇觉寺求的,能保一世平安。”

彼时,她当是两厢情愿。

谁承想,不过她自以为是。

“你们去那边守着,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来报!”

朱戟的声音将她从睡梦中拽醒,睁开眼她坐起身,珠帘外透进些许火光。

“睿儿?睿儿呢?”马车里空荡荡的,原本抱在怀里的公孙睿不知去处。

“娘娘!”

青鸾就候在车旁,闻声撩开了帘子。

叶芙迅速跳下了马车,春风拂面,树枝摇曳,身后不远的石砌门坊雕刻着

‘晋朝陵园’四字。

心情蓦然难受,去年到现在,芙蓉花越发的恣意盎然,刚冒出的花蕊在宫灯下粉粉嫩嫩。

她的家人,全沉睡在这馥郁繁花下。

而她面前,鳞次栉比的全是小塔似的墓地,一个又一个。

一座七层墓塔,男子蹲在墓碑前,铜盆里的藜稷梗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他背对着她,静默注视,不知在想什么。

“公孙奕!”

只凭背影叶芙也能认出来,大步上前,冲上去拽住他玄黑的衣袖,“睿儿呢!”

“这。”他垂着眉,敛着明明暗暗的眼眸。

叶芙顺着他目光看去,父皇的墓塔旁多了个小坟头。

“睿儿!睿儿!”她不假思索就要去刨,被公孙奕一把拽起。

“你还有没有人性?他是你儿子!你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公孙奕,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她甩开他的手,怒视着诘问着,吼出的声音整个陵园都听得清。

公孙奕没有回答,瞧着她泛红的眼,想说什么,薄唇启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为什么要给睿儿下毒!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叶芙一句跟着一句的骂,扯着他衣袍,此刻要是有一把刀,她一定要了他的命!

“昭阳。”公孙奕忽然将她压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闭上了眼,“昭阳,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你这辈子要恨就恨朕!”

“放开我!”叶芙用力的撑开,他却搂得愈发的紧,似要融入骨髓的力道。

“放开!”

叶芙撕心裂肺的喊,破了音,湿了眼。

她是恨,可是恨能怎样……

“昭阳,你要一直恨着,一直活着……”他松开手,转过了身,背对着她吩咐,“朱戟,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