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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54)

你再给我印上便是了。”“那你过来,

”玄离闷闷道,“我与你解契。”林拙顺从地走了过去。玄离又道:“抬头。”林拙仰起头,却猝不及防地被他用手指捏住下巴。玄离俯下身来凑近她,林拙慌乱地别过头挣脱开:“你……干什么?”玄离干脆道:“解约。以血结契,便要以血解契。”林拙望着他这一幅坦诚的样子,顿时对刚才自己过激的举动感到几分羞臊。她回想起来,上次结契的时候,他确实咬破了她的脖颈。她也太自作多情了,竟然以为玄离又想亲她。“对不起……”林拙目光有些躲闪,“你……从树上下来吧。”林拙心想:一定是他居高临下望着她,对她太有压迫感了。玄离从树上轻巧地跳下来,站在林拙的面前,林拙主动凑了上去,眼睛一闭:“你咬吧。”玄离的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抱住了她,将她抵在树干上。林拙只感觉身前的一股压迫感越来越强烈,而后玄离凑了上来,一口咬破了她的下唇。——这正是上一次在红杏楼,她咬伤他的地方。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真正的野兽一般的啃咬,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锋利,恍惚间,林拙竟感觉自己的颈间也传来一股森冷。如果他想,他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这个认知让林拙有些后怕,又有些感动——元婴修士又哪是这么好受伤的呢。他们的身体早已经经过了雷劫的千锤百炼,无坚不摧,她一个小小练气修士的牙齿,竟能咬破他的下唇。他在她面前的放松,和她对他的忤逆,放在任何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上,她都早已经死了千百回。可玄离,也仅仅是有一点生气而已。他自始至终,都从未拿身份压过她。他将自己,放到了一个与她平等的角度和她相处,某种程度上,这比他喜欢她还要难得。他的喜欢,是包含尊重的。他尊重她,所以从未看低她。只除了这个契约……虽然在这个契约上,玄离做了隐瞒,但她相信,玄离也绝不会害她。这么想着,林拙的心中忽然有些难过。他真的很好。只可惜她要做的事情,每一样都在挑战着他的底线。他是狴犴,天生坚守正义;她是囚犯,有一群同样是犯人的朋友,还有一个正在逃亡途中的父亲。但很快,林拙就没有空感怀了。因为她发现,随着契约的松动……她的识海已经快要容纳不下她的神识了!距离上一次识海的拓宽过了不到一个月,她已经收割了快接近两千多的积分。这么庞大的一团,先前还有玄离的半个烙印压制住,没有出事,现在烙印一松,简直像个疯狂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再这样下去,她的识海会被过于庞大的神识给撑破!玄离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解开先前的烙印之后,立马覆盖上了一个新的烙印。这烙印一点一点将她庞大的神识收拢,她只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他压得死死透不过气来,压抑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如果说之前浑身上下被包裹着玄离的气息,像是被他搂在怀中一般,那么现在,她就感觉自己是一块冰,在炙烈太阳的烘烤下,化成一滩水渗入他的骨血里。她被这烧灼的感觉压得生不如死,痛得直流眼泪,不出片刻,就痛晕了过去。达成契约后,玄离望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还说解契之后,下次出去再印上就是了……这护灵契,哪是这么好结的。正因为护灵契霸道,所以才能绕过她直接帮她挡下大劫,也能让他一下就锁定她的方位。偏偏她不愿意接受这霸道,却宁愿承担这痛苦。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呢喃道:“真傻……”而后,他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拙妹的心情有点难写,这一章我删删改改还写了蛮久的,不要嫌弃它短小啦_(:з」∠)_

第六十二章

采花贼

林拙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洞穴的石床上。应当是……被玄离送回来的。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探了探自己的神识。结果却发现,

这契约不但没有解成,反倒结成了一个新的,

更加霸道的契约。她浑身都被玄离的气息所包裹——浓郁、强烈、无可逃脱,仿佛要叫她化作玄离身体的一部分。这真是……林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之前连解除契约之后如何努力修炼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她的识海容纳不下这么庞大的神识。这下倒好,居然又一次被契约了。玄离怕是也知道她对于这个契约的不满,

所以直接把她送了回来,没有给她醒来后与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林拙心中暗恼。但她也知道,说起来,

这件事情并不能怪玄离。玄离契约她,帮她镇压神识,其实是救她一命。她只是气自己不争气,

实力还是太低了,

好好的解除契约的机会,

都没抓住。本想和玄离冷淡关系,

却和他牵扯越来越深。这种对立的身份,萌芽的时候一刀两断,才是两人最好的结局。他不可能背弃血脉天性,她也不可能放下身边的亲友。这样纠缠下去,

她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互相折磨……又或者是互相厌弃?林拙晃了晃脑袋,

将这个设想驱逐出脑海:算了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有契约压着,暂时不能动用神识——在契约的作用下,她一动用神识就会引动玄离的神识,像是强制被打开了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样,让玄离随时能够监测她的动态。这种感觉她十分不喜欢。既然不能修炼神识,那便好好修炼其他方面。比如阵法,比如身手,比如灵力。修炼等级的晋阶也会拓宽识海,等到识海能够容纳下她的神识之后,她再去找玄离解除契约。林拙十分想得开:利用这段时间,把短板补上去,也算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她有意将契约这件事情抛在脑后,拿出林正峰给原主留下的阵法书看了起来,时不时写写画画,做些笔记。虽然她之前在苍界的时候,为了修复传送阵,已经将初阶的阵法都囫囵吞枣给啃了一遍,但基础终归打得不牢。就比如在青莲阵上挖洞,很多时候,她不过是靠着一腔蛮力在挖,要说起来,对于阵法规则的运用其实没有多少。林正峰的这些书籍,恰好给她补上了这些基础。身为大荒最顶尖的阵师之一,林正峰的阵法书不像林拙从苍界顺来的那几本一样,纯粹是那个药修摆着玩的,崭新的像是没有看过,而是密密麻麻,都写满了他的心得和经验。林拙缺少的,恰恰就是这些实操经验。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些知识,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她忘了时间的流逝,直到突然收到棠红的传音符:“林师姐,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帮你练身手吗,你来孔雀谷。”孔雀谷?林拙回应了她,收拾一番,乘着孔雀往孔雀谷而去。而后她一落地,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棠红分外凶悍地,像是赶鸡一般,把所有的孔雀都赶到了一起,四周被她齐齐插上了竹竿,像是围了一个鸡圈一般,把这些孔雀通通围在了一起,一个不落。这些孔雀待在里面,分外乖巧,林拙还明显感到,自己身后的孔雀也缩了几缩。她目瞪口呆:“小棠,你这是……要干嘛?”“帮你练身手啊,”棠红理直气壮,“这些孔雀攻击力不行,但是速度还不错。”她拔起一根竹竿,随手一挑,一只练气五层的白额孔雀被她赶了出来,她又拿竹竿一点,顿时,这只孔雀尾部的一根羽毛被她削掉了一半。“林师姐,”她说,“你把那剩下半根拔下来,不准用术法。”“你,”她又对孔雀说,“若是不拼尽全力攻击林师姐,我就把你全身的毛都拔光!”她话音一落,林拙下意识地望向那孔雀。孔雀与她对视三息,突然抖了抖翎子,视死如归一般朝她猛冲过来。林拙一下被这冲劲撞倒,而后孔雀凶狠地朝她啄来,林拙迅速在地上打了个滚,粘了一身的草叶爬了起来,伸手去拽孔雀的尾羽,却直直撞上尖利的鸟喙,深深扎进她的小臂里,再一拔出,鲜血四溅。林拙皱了皱眉,脚步有些踉跄。孔雀步步紧逼,还想啄她第二口,林拙一时不防,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这么被孔雀逼得方寸大乱,十分狼狈地躲了一圈之后,林拙终于发现,孔雀的进攻是有缺陷的。白额孔雀视力不好,一旦离它超过一丈远,它会有一个微妙的停顿,来确认目标的位置。因为之前它的速度太快,掩盖了这个缺点,才让林拙疏漏了这么久。她舔了舔唇角,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开始反攻。拉开距离,等孔雀停顿;又拉开距离,等孔雀停顿。如此反复几次,她确认了孔雀停顿的时间在半息到一息之间,即,孔雀利用这个停顿的时间确认目标之后,就会俯冲过来。由于它仰仗它的速度,它俯冲攻击的目标点十分明确,不会动摇,所以在孔雀停顿的时间内,她要预判好躲避的方位——这么点距离,孔雀冲过来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林拙瞄准了一片灌木丛,诱导着孔雀到了那附近,而后利用这一点的小误差,直接让孔雀一猛子扎进了灌木丛里,脖子卡在里面半天不能动弹。而后她一伸手,将那根羽毛拔了下来。孔雀被拔了毛,立刻就像蔫了的公鸡一般,浑身气势全消,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林拙将那一根羽毛交给棠红,如释重负道:“完成了。”棠红摇摇头:“你这是取了巧。霜姐曾经说过,实战中,不要心存侥幸,认为对方会给你留空子,你要做的,是自己不给对方留空子。”她拎起竹竿,又赶了一只练气六层的孔雀出来,削掉它一片尾羽:“再来。”林拙深吸一口气:“好。”棠红说得对,不能心存侥幸。她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要多给自己增添几分保命的筹码。这一次,她的目光慎重了几分,踏踏实实地把面前的孔雀当做对手来看待。等到这一场打斗结束之后,她身上的伤比之前多了两倍——当然,对面的孔雀也被她乱七八糟地薅走了一堆毛,突兀地像是一只野鸡。棠红又摇头:“不能一次得手,再来。”林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好。”她现在的身体其实已经十分疲惫,两次的对战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身上还挂了横七竖八的伤,状态下划了很多。以棠红一次得手的标准,对她而言,其实是十分苛刻的。这种车轮战,不仅身体难熬,心理上更难熬。但她必须得熬下去。因为九重莲台,就是这样一场车轮战。棠红赶出了一只练气七层的孔雀。这孔雀的修为与她相当,实力自然也凶悍了很多——具体表现在,被它啄上一口要比前两只疼多了,几乎都能被它咬下一块肉来。这一场架她打得比第一场还要狼狈,几乎就是被这只孔雀压着打,两只手臂被啄得没有一块好肉。手使不上劲了,她就自行开发了双腿的用途——原主其实在宗门内是学过一些基础的格斗招数的,但是因为她的惫懒,将这些招数全都忘光了。但当林拙被这孔雀给逼急了,这些埋藏在记忆里的,早就应该消失的东西,不知怎么,忽然又一招一式地冒了出来。她手脚并用,拙劣地模仿着印象中的拳法和步法,竟开始有模有样地躲过了这孔雀的攻击。历经艰难,摔倒又爬起,滚了浑身的伤之后,林拙终于也把这只孔雀的尾羽拿到手了。此时她已经虚脱至无力,连一根手指头都再也不想动。棠红却对她道:“再来。”“……好。”林拙一咬牙,又站了起来。对战时,对手才不管你是不是虚脱,谁也不能保证,她在精疲力竭时遇到的对手会是什么样的。在棠红的高压下,她连续和十只孔雀打完了架,被棠红用竹竿圈住的孔雀,已经少了一半。从白天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白天。而夜晚的视线、感知、判断,又与白天有非常大的不同。在这样的魔鬼训练下,她的实战经验值蹭蹭上涨,一身的衣服,也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破洞,被鲜血染透,看不出原本的色泽。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伤口,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只靠一口气撑着,棠红一说停,她就眼睛一闭,靠着树干迅速睡着了。棠红给她喂了一粒丹药,而后默默给她灌注着灵力,滋养着她的伤口。好在这些伤口看起来吓人,但都是外伤,在丹药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大部分都迅速愈合了。棠红蹲在她身边守着她,托着下巴看她。她心想:林师姐真厉害。林师姐的武学天赋不高,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或许就比明轩和赵师姐高上那么一点。别说和她比,就是和云师兄比都差一截。但是林师姐……比她强。心性上的强。她身上好像有一种格外坚韧的东西,在支撑着她。就好像……从来都不会放弃一样。很多次她都以为林师姐要倒下了,结果她还是再次站了起来。这种坚韧与不服输无关,与战斗欲也无关。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在种一颗不能发芽的种子,坚信它能够开花。就比如所有人都对赵师姐的病束手无策的时候,她闷声不吭地跑去了山外面,把给赵师姐治病的药给弄了回来。她对于成败的概念似乎非常模糊,即使不把结果放在心上,也总能用出乎意料的方式获得成功。她只是……尽力去做而已。一条路不通就换一条,就算试遍了所有的路,她也不放弃。林师姐……真厉害啊。棠红呆呆地望着林拙,忽然,她猛地回头:“谁!”只见灌木丛中,一只猫缓缓踱步走了出来。毛色橘黄,眼瞳鎏金。棠红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是你……你想干什么?”她记得这只猫,她曾经见过林师姐抱着它。她知道这只猫很强,现在,它却好像更强了一点。不料这只猫却不理她,轻轻一跳,窝进了林师姐的怀里,而后眼睛一闭,似乎要趴在那里睡觉。棠红刚想伸手把它拉开,就被它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弹。她鼓起嘴,气呼呼地盯着这一人一猫,却忽然发现,这只猫似乎在往林拙的身体内注入灵力。那些尚且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了起来。还算对林师姐不错……棠红跃跃欲试想打架的心安分了下来,但很快,她就看到,睡梦中的林拙,不知梦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猫。然后那怀中的猫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还蹭了蹭林拙的掌心,轻轻地吻了一下。棠红炸了:她讨厌这只猫!她今天都没被林师姐摸头,凭什么被这只猫抢先了!还占林师姐的便宜,大色猫,采花贼!她刚要动手与猫打架,这猫就忽然跳开,转瞬不见踪影。再然后,棠红就看到林拙睁开了眼睛。林拙从睡梦中醒来,只感觉身体暖意融融,手上似乎也抱着什么柔软的物体,然后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舒服伸了个懒腰,却见棠红蹲在她面前,十分委屈地看着她。“小棠,”林拙奇怪道,“你怎么了?”棠红不说话,眼巴巴地望着她,林拙不知怎么,诡异地从她眼中读出了三个大字:摸摸我。林拙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棠红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中的渴求几乎要实质化——还想被摸。林拙又揉了揉她的毛,这才见到棠红弯眼笑了起来。林师姐摸了她两次,比那只臭猫多一次!哼,那猫看到林师姐醒来就逃跑了,肯定是因为当了采花贼,做贼心虚!※※※※※※※※※※※※※※※※※※※※大荒娱乐报:请问各位对新郎的第一印象?沈凌霜:野男人。娇杏:小白脸。棠红:采花贼!林拙:……啊哈?玄离:……

第六十三章

栗子林

棠红被揉了两次脑袋之后,

斗志满满,

又开始对林拙进行魔鬼训练。把一群孔雀翻来覆去给她蹂.躏,

如此过了五天之后,整个孔雀谷的孔雀……都被林拙给薅秃了。面对着一群孔雀怨念的眼神,

林拙十分愧疚地去找明轩要了一堆生毛药水给它们抹上。……然后收到了它们更加怨念的眼神。高贵优雅的孔雀们,在抹上了药水之后,纷纷成了红毛野鸡。唯一幸免于难的,就是担任林拙坐骑的那只白额孔雀——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筑基,

与她之间的等级压制太大了,棠红才放弃了用那只孔雀与她互殴的想法。故而这只孔雀群中唯一亮眼的仔,受到了不少母孔雀的青睐,

林拙要带它走的时候,这货还在恋恋不舍地撩妹……真是没眼看。折腾完孔雀,又到了一月一度的市集日。这一次林拙没有去收割积分——出去过一趟之后,

她就瞧不上这点蚊子肉了。更何况,

她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识海不够宽大,

神识已经够多了。所以她这一天没有去凑热闹,

而是找了孔雀谷里灵气稍微充沛一点的地方,布了一个聚灵阵,拿出林正峰给的灵石加持阵法,打坐修炼了一整天。无妄山内因为有青莲阵隔绝,

与外界的灵气沟通缓慢,

山里的灵气也越来越稀薄。这也是无妄山的囚犯,

在面对九重莲台时,

分外绝望的原因:灵气对修士而言如同吃饭,你如何叫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去对敌?五大宗门,建立在大荒最好的灵脉中,灵气滋养充沛,五大宗门的弟子,又个个天赋卓绝过人,唯一缺少的,就是实战的经验。宗门舍不得让这些苗子太快去外面见血,怕一时不慎,过早夭折,便想出了一个让他们来与囚犯对战的法子:囚犯有狠劲、血性、有背水一战的决心,又贫瘠、落魄,既能让宗门弟子得到磨练,又不至于使他们一下落败,一蹶不振。林拙两次进阶,第一次是因为偶然得到了灵气浓郁的蜂蜜,第二次是因为在苍界,被苍界充沛的灵气所浸染。若是没有林正峰让大师兄送来的这些灵石,她的下一次进阶,还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林拙运行完三个大周天和九个小周天之后,睁开了眼睛。她感到自己已经到了练气七层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够踏入练气八层——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明显的,加持阵法的一圈中品灵石以及一块上品灵石,内里的灵气都已经干涸。林拙叹息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往山脚而去。今天,又该是宗门弟子来收矿的日子了。这一次的收矿比前两次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因为来的是青阳剑派的弟子,冷面强硬,收起矿来十分没有耐心,比平时的速度快了一倍。原主对于这群剑修没什么好感:因为原主性情嚣张,太白宗上下看在林正峰的面子上都不得不买她的账,天照宗修士也得捏着鼻子忍让她,唯有这群又冷又硬的剑修,嚣张起来,竟比原主还要嚣张,太白宗又与青阳剑派比邻,以至于原主见到青阳剑派的人都绕着走。他们阵道门这一脉也极少与剑修打交道,唯有大师兄,因为脾气好,太白宗弟子与青阳剑派弟子起了摩擦之后,经常会喊他去调和。说起大师兄……也不知道郑大将东西送到大师兄手中了没,林拙微微皱眉:这都五六天了,她的传音符还没有响过,实在有些不正常。郑大几人,该不会出事了吧?……青阳剑派,郑大几兄弟愁眉苦脸地聚在一起,脸上带了几分焦急。郑二道:“咱们怎么就来得这么巧,赶上这传送阵出事了呢?”五大宗门之间只与邻近的宗门有传送阵,他们紧赶慢赶,一路奔波,从泗水郡到掩月谷,再到无极宗,现在到了青阳剑派,以为马上就要到太白宗了,一路顺遂,却在这最后一步上出了变故。郑大揉了揉太阳穴:“是啊,怎么就这么巧。正巧赶上了这个当口,还找不到阵师来修这阵法。”这事说突兀也突兀,说荒诞也荒诞,正巧在他们到青阳剑派的前一天,两名金丹修士当街打架,波及到那个去往太白宗的传送阵,使传送阵损毁了一角。这些剑修们用传送阵的机会本身就少——每一名剑修,在筑基时都能在剑冢中选择自己的本命灵剑,灵剑既是强大的攻击法器,也是属于剑修的飞行法器。像是青阳剑派到太白宗这点距离,剑修们都没必要坐传送阵,直接“咻”一下踩着灵剑飞过去了。也可以说,青阳剑派辖内的传送阵,是五大宗门中,利用率最低的。也就只有需要在五大宗门之间来往的散修和小门派过客,又没有飞行灵兽,又没有飞行法器,传送阵的损坏,他们受到的影响最大。很显然,郑大一行人就是这样的。他们原本听说已经在招募阵师修阵法了,不出三天就能修复完成,谁成想三天又三天,连个阵师的影都没见到,去问那阵法旁的守卫,也只打着呵欠说道传送阵与其他阵法不一样,一般的阵师不敢修,能修这阵法的,青阳剑派这边开出的酬劳又不够,别说三天了,三个月都不一定能招得来,让他们尽早另想办法。郑大几人只得苦笑:想办法,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青阳剑派内不像泗水郡内有狮鹭代步,这群剑修不惜得伺候这些灵兽,又仰仗有灵剑,我行我素,根本不管外来的修士如何死活。而外来的修士中,有飞行法器和飞行灵兽的,又不乐意带他们。等级太高的修士他们够不上,等级和他们一般的,见到他们兄弟四个人高马大,只以为他们是来夺宝的——毕竟说好带人,又被人在路上反杀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沉默良久,郑大道:“我再去那阵法处看看,实在不行,我便去找那有飞行法器的人共乘,我独身去太白宗,你们留在青阳剑派等我。”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答应了人家姑娘的事情,总得做到。郑大说罢就出了门,往城门口而去。他刚到那城门处,就见那张贴在城门招募阵师,久久未被动过的告示,被人揭了下来。他心中一喜:终于有阵师肯接这活了?他凑上前去,想看一看这揭榜之人是何方神圣,却正好听到守卫人问他:“你为何人,师从何处?”传送阵不比别的阵法,一旦出了差池,那可是性命攸关。故而就算有人来揭榜,也要确认一番,此人的身份是否合适。那人不答,沉默了一番。守卫不耐烦挥挥手:“去去去,无名小卒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了。”郑大心中一沉,只以为此事又落了空,却听那人抿了抿唇,开口道:“太白宗……”“阵道门,季星。”……青阳剑派的人收完矿风风火火离去之后,林拙又被棠红拽去练身手。孔雀谷旁边有一片野栗子林,栗子高悬于树上,裹着尖刺的外表一看就让人不寒而栗,要是被这栗子打中,怕不是一扎就是十几个血窟窿。“小棠……”林拙抖了个哆嗦,“你该不会想用这些栗子砸我吧?”棠红摇了摇头,简单与她说明了一番。林拙这才明白,这一回,棠红让她练的是对灵力的掌控力。棠红要求她,在不能把栗子摘下来的情况下,折断栗子外壳上的一根尖刺。——这是个相当精细的活,一旦用力大了,栗子就会直接掉下来。棠红说,她之前光练这一点,就练了半年。半年的练习,才让她从一次折断一颗栗子的尖刺,到可以同时对一百颗栗子动手。棠红是单一的金灵根,单灵根吸收灵气快,调动灵力也快,随手一个小法术,都能够抵得上别人法术威力的两三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棠红仍旧对着栗子,练习了半年。她说,只有对灵力控制的足够精准,才能够在遇到敌人的时候,将每一份攻击都落到实处,一击必杀。林拙仰头,望着满树的栗子,心中跃跃欲试。说来惭愧,她身为一个阵师,本该是对灵力的掌控极其细致入微的,这样才能够沟通阵法内的灵气与符文。但她这段时间以来搞的阵法,却经常用神识作弊。她的基本功……实在弱得可以。也就是神识因为那个契约不能妄动之后,她才意识到,剥离掉金手指,她不过就是个菜的不能再菜的弱鸡。可见人是不能偷懒的……偷过的懒,一定会在之后数倍的偿还。林拙想了想,抬起手,瞄准一颗栗子放了一个小火球术。——火球术嘛,要是放偏了也没什么,顶多把栗子给烧了。这样栗子也不会掉下来砸到她,那一根根的尖刺,看得她实在怵得慌。然而……理想很丰满。林拙万万没有想到,她一抬手,放出了一个大火球,直接把半棵栗子树都点着了!望着突然熊熊燃烧的大火,棠红也不知所措:“林、林师姐……?”林拙一脸悲痛:“救火啊!”她拼命地又往树上丢水球术,但不知怎么,她的水球术就是大不起来,那点小水花还没沾到火苗,就化作了轻烟。眼看火势越来越大,蔓延到了旁边的树,棠红的控水能力也是个菜鸡,她当即把棠红支开,丢给她一个千尺瓶:“附近有条河,你去装水,把瓶子装满应当就够了。”然后自己留在原地看管着火势,无力地往树上丢着水球术,那凄惨模样,简直是一个消防员拿着儿童滋水枪。但儿童渍水枪也是水啊,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也不能不管。林拙毫不间断地扔着水球,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小棠,”她忙不迭回头,“你回……”话说到一半,嗓子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对面人的脸色。夭寿哦,来的怎么是玄离!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放火的吧!无妄山消防办提醒您: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第六十四章

买栗子

气氛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林拙的耳边只听得到树枝在火中被烧得“哔啵”作响的声音,

还有热浪朝她扑过来的轰然风声。“对、对不起……”她对着面前的身影,

磕磕巴巴,耷拉着脑袋,

“我不是故意的……”玄离看着她这一幅乖乖认错的模样,心中说不上来的有些痒。他知道棠红与她进了这栗子林,远远看到火光,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一过来,

却见到她一脸焦急地往树上扔着水球术。那种做错的事情一般的焦急与害怕,他从未在她的身上见到过这种情绪。按理来说,她是夺舍之人,她破坏阵法越狱,这些行为,

远远比失手点了把火更应该叫人惶恐。与前两件事比起来,

山火实在是太微不足道的事情了——就算这一片被烧了个精光,找几个木灵根修士,不出一个月,又能够将此处恢复原貌。越狱时,她镇定坦然,

到了此时,

却忽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实在是……有些可爱。她心中的对与错,与大荒通行的准则,

完全是两杆标尺。这是另一个世界,

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他心中的痒意越来越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