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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节(第8851-8900行) (178/243)
方才挨过的板子,
仿佛也是过水轻鸿,不足轻重。
只有那微跛着的半截腿脚,
还能证实这些个内官的杖刑未参一点水份。
“江策不敢,只是喜难自抑、喜难自抑。”他的唇角抑不住地往上翘,
眉梢眼角间,皆如他所言,
难以自抑。
明昭走在他身侧,
微微抬眸偷瞥到他的神色,
垂眸之间,眼底淌过一股笑意。
行至宽敞大道之时,明濯才唤来内官与轿撵,三人一道朝着宫门之处而去。
内官倒是个眼色极好的,见是太子亲临,即刻便备好了车马,送几人出了宫门。
瞧着前方马车渐渐驶离的影子,方才的内官眉间微皱,与另一名内官相视一眼,不由得仰头轻叹。
“这好好的武状元,是不是被那二十杖给打傻了?”
“头一次见挨了刑的人,像是受了赏赐的一般……”
朱雀门外,缓缓驶入盛京街市的马车之上。
江策斜靠着车内软垫,并未真的坐下,这宫中杖刑一向都是打得极为有手法的,这一次下来,寻常男子得躺上一旬都是有的。而江策这种,并未受过真正军练的年轻儿郎,躺上半旬也是极大可能的。
“先给你寻个郎中。”
明濯瞧着他此刻紧蹙的眉,掀起车帘一角,瞧着外头的街市之中可有药馆。
马车停靠在那一家药馆跟前,马夫是明濯近身的一名侍卫乔装,此刻翻身下去,在药馆内停留须臾后,复又翻上继续驾驶前行。
映月楼中,阿水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堂之中,眼睛虚晃过楼外穿流而过的人群。
终于,他目光一定,瞧着前方停靠一辆紫檀鎏金的马车,那镶着金线的角檐之处还挂着一对灯笼,上头写着敏字。
紧接着,那车夫将马凳端正摆好后,绛紫的车帘被人掀开,一高大的男子从里头侧身而下,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背脊挺拔,周身气势显得很是清雅却又透着一股子淡漠。
他长臂一伸,又一道明灰色的身影从里头缓慢而出,这件衣裳阿水再熟悉不过,此刻他见那本是整洁干净的长裳现下变得有些皱褶,而那本是一向挺拔的男子,此刻也是躬着腰,借力倚着另一名男子缓缓而下。
他起身时,便见一名女子跟在二人身后。
阿水呆了一瞬,直至人走到他的跟前。
他有些犹豫地朝江策开口:“阿策哥……你这是苦肉计?”
因着此刻明昭也扶着江策的缘故,他只斜了阿水一眼,“瞎说什么。”
几人一道上楼将江策扶至房内,少顷,便见那侍卫领着医士前来,江策朝几人看去,目光落在明昭身上,耳垂难得泛起一缕桃红,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这伤在后头,你们……干甚紧盯着我……”
他说话时一瞬停留,一旁的明濯眼中淌过笑意,看向妹妹:“昭昭,快随吾出去,江状元这是害羞。”
本还蹙着柳眉的明昭,一心想着他的伤势,经兄长一番提醒,也红了红耳垂,敛目跟着出了房间。
屋中,便只剩下阿水与那医士在里头为他诊伤。
兄妹二人站在那回廊的窗口边,盛京城内一片热闹,明昭自回京以来倒是并未好生瞧着这番风景,车马流动,百姓安乐地走在街巷之中,各处建筑高楼玉宇,格外繁华。
方才的侍卫此刻朝着二人走来,他向二人揖手作礼后,朝前几步,附耳于明濯跟前,低语了几句。明濯面色微动,略一思忖后,看向明昭唇边掀起一抹浅笑:“昭昭,你便在此处帮吾瞧瞧江状元,日落时分,吾来接你一道回宫可好?”
见他方才神色,应当是有要事要办,明昭朝他微福身子后,目送他与那侍卫快步下楼而去。
一盏茶后,江策的房门发出一声响动,方才的医士从内走出,与明昭打上了照面。
“夫人不必心急,您家郎君只是皮外之伤,看着瘆人,实则并无大碍,按照老夫开的药方每日换药,不多时便能好起来,不过这些时日,切忌过于荤腥。”
他朝着明昭虚礼说着,似有想起什么一般,他又道:“郎君胸口处还有一道伤口,老夫也已处理,望郎君多多爱惜自身呀。”
明昭翕动红唇,本欲解释他前番话语,但听那医士说起他胸前还有伤口,不禁陷入沉思。那医士也不多言朝她揖礼作别,她微颔首后便转身朝那房门而入。
方一开门,靠在门前的阿水便一脸坏笑地看向明昭,急忙开口:“昭昭姐,我什么也没听见,您陪阿策哥,我下楼去玩!”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走。
屋内,一缕草药味浮过,明昭将门阖上,缓缓走入那床榻之处。
榻上趴躺着的男人,脸倚着枕畔支起,抬眸看她,眼底浮过一缕笑意,他的身子随着起伏,似有些牵动伤口,他又蹙起眉头,一双黑亮的眼瞳中划过痛感。
明昭瞧着他此番模样倒是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小狗,心中微软,靠着榻前的桌凳坐下。
“是不是很疼?”她轻声开口。
眼前这人闻声却是更蹙了几分眉,勉强地开口:“殿下勿要担心,江策能忍。”
语气中拿捏地委屈与吃痛感分寸十足,若不是瞧见他眼底划过的一丝坏笑,明昭准能上当哄他。
她微抬眼眸,佯怒地乜他一眼,“状元公子,无须对吾使苦肉计。”
闻言,江策笑着微挪着侧身,此刻便真正地触了一点伤口,明昭眼底生出紧张地去扶住他的手臂。
“你这样会牵引伤口的。”她有些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