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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62)

再加上,我也受了伤。

我一路入谷虽小心谨慎不留痕迹,但若那些刺杀华堇年的人也找到此处,后果更不堪设想。

「姑娘是医者,想必也看得出来,我……兄长,受了箭伤,目前昏迷不醒,而我昨夜为他采药不慎跌落,也伤了右腿。」我顿了顿,「若我未受伤,兴许还能将兄长带出此处,但现在只凭我一人之力,却实在难以做到,所以想求姑娘帮我一起,带我兄长出谷。」

崔映寒听罢,挪过去察看华堇年的肩伤,略惊道:「伤口发青紫,这莫不是中毒?」

我点点头:「毒性已解了大半,只要能出谷及时医治,便无大碍。」

我见她神情似有犹豫,便道:「我兄妹二人路遇匪徒跌落至此,倘若出谷途中再遇到那帮匪人,兴许会连累姑娘。我也不愿姑娘为我二人犯险,如姑娘不便助我出谷,能否帮我捎个口信给我的家人?」

崔映寒想了片刻,叹口气道:「我作为医者,又怎能见死不救。不管你们是好人坏人,我都没有扔下你们的道理。」

我感激不尽。

幸的是,崔家世代在山上行医,熟悉一条可直通他们村子的小路,除崔家村人,绝无他人知晓,我们可先随崔映寒去她家中,再从长计议。

华堇年虽神志还不大清醒,但勉强可倚着我走路,我便和崔映寒一道,撑着华堇年走出山洞。

洞外阳光透着云层洒落,树叶上凝着晶莹露珠,仓漫山谷仿若人间仙境。

我闭着眼睛感受雨后的阳光,只盼过了今日,一切可以否极泰来。

崔映寒带的路,是一条隐秘的小道,幸在比我进谷时好走许多。

只是我的右膝盖阵阵发痛,左肩还要承担华堇年的一半重量,每走一步都如刀割。

所幸在我感觉即将撑不住倒下时,终于看到了崔家的大门。

崔映寒的二叔也是位医者,一边给华堇年上药,一边打量我,似是随意道:「姑娘和公子,都不是普通人吧?」

我一惊。

他却笑了:「姑娘不必担心,崔家世代在这山上行医,我们只管救人。」

我想了想,摘下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崔大夫可否帮我一个忙。」

华堇年在仓漫山南路遇袭,杀手行事利落,且尚未捉拿归案。副将赵习虽带众人在山谷搜寻,但却因无人对山谷内地形熟悉,以至于迟迟无法入谷。而此次行刺,诸多迹象表明,剿匪队伍中极有可能存有内鬼。那日皇后派亲信林征、宋岐护我从北路山谷夹缝中入谷,亦派出一队人马从南路上山假意搜寻,意在扰乱对方视线,为我们争取时间。

我本与林征约定一日内若寻到华堇年,会先回北路夹缝处与留守之人会合,但昨夜的大雨却打乱了计划。

为今之计,只能让崔二叔帮我去一趟北路。

我看着榻上的华堇年,此刻他换了药,已沉沉睡去,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而我一夜未眠,此时却毫无睡意。

心中忐忑不安,崔二叔拿着我的玉佩已去了两个时辰,却还未归来,莫非北路发生了什么变故?

申时,崔映寒端来一饭一菜,劝我先进些饭菜,我刚要动筷,就听门帘被撩开,惊看过去,跟在崔二叔后面的,不是林征又是哪个?

我揪着的心终于放下。

华堇年直接被送到皇后的凤禧宫,众太医会诊。

我则静静地待在凤禧宫偏殿。

不一会儿,皇后娘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只有一人,是凤禧宫的掌事姑姑如意。

我起身行礼,皇后直接扶住了我,摇头:「这里只有我们,你身上还有伤。」

「你放心,年儿已无大碍,只是匪人还未抓到,本宫打算让他先在我宫中养伤。」

皇后娘娘看着我,神色复杂:「你当真,不愿让年儿知道是你救的他吗?」

我点点头:「还请母后按我出发前和您说的,不要将此事告知殿下。」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若雨,母后是过来人,也了解年儿,若他知晓是你舍命救了他,将来定不会薄待于你。」

我默了默,看向皇后:「母后,殿下既不心悦于我,我也不想殿下因此事而觉得亏欠我,如殿下因此事而不得不违背本心对我好,反倒两人都会过得痛苦,相比那样,」我扯出一抹笑,「儿臣觉得倒是现在更好些。」

她摇了摇头:「你想要的东西,母后多少能明白,但你还太年轻,生在帝王家,两情相悦这种事才是最虚无的。」

皇后派人将我送回了东宫,安排了刘太医和医女每日来照看我。

人们皆以为太子妃在听闻太子遇袭之事便一病不起,东宫内知晓我去过仓漫山的,也只有我从家带来的贴身侍女阿昕。

阿昕哭着问我:「小姐都为殿下做到这样了?为何不让殿下知晓。」

我看了看仓漫山他紧紧拉过的右手,想起他迷迷糊糊地叫我雪静。

我说:「阿昕,我不想做长姐的影子。」

不知是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还是受伤太重,回了东宫后竟然就开始发烧。

刘太医和医女虽每日来照料,我也烧了三日多才有所好转,整个人也一直昏昏沉沉。

就这么将养了十来日,才终于可以下床。

这日,阿昕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欲言又止。

我问:「这段时日,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昕小心翼翼:「听说……殿下醒来后,和皇后娘娘说在山谷中是一位女子救了自己,非要找到那位女子,皇后娘娘拗不过,已经将仓漫山那位崔医女接到了宫中,听说,听说太子殿下要立他为侧妃。」

我转头望向窗外,燕语莺啼,夏天要来了,我在房中窝了这么久,也该出门走一走了。

半夜,不知为何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门外突然传来「吧嗒」一声,我坐起身,窗外似乎有一个影子闪过,莫不是猫儿打翻了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