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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27)

「好。」

闻言,我大着胆子抓紧了那温热的手指,小声道:「那个,我家里穷,只能陪嫁三床棉被。」

「有此足矣。」

深夜里,我们絮絮地说了许多,在那嘶哑却轻柔的声音里,我渐渐睡着了。

(二十八)

第二日醒来,床畔空空的。

我手中却被塞了一物,触手温凉。

我拿着玉珏出了房间,前后找不到人,再问随行的甲士,对方满嘴称我夫人,口吻十分客气。

「郎主已往洛京。」

闻言,我心中空荡荡的,说不出地失落。

车马喑哑,疾行铎铎。

甲士们再次开拔,一路经过数个荒村,时见路有饿殍,枯骨零落,深夜睡在车里,亦能听到不远处刀兵呼啸。

我忍不住掀开帘子,只见几名骑士远远地奔袭而去,数名甲士将马车团团包裹得密不透风,车列照常向前行驶。

见我盯得目不转睛,车旁伴驾的一名甲士解释道:「惊吓到夫人了,不过几个流寇,射杀了就地掩埋罢了。」

我连忙点头,放下车帘,再不敢掀开。

又行半日,车队再次停下修整,埋锅造饭,我下车透气,却见一名甲士端着一盆不知什么东西,正要倾倒路边,我瞧着新奇,忍不住上前观摩:「此乃何物?」

「天气渐热,煮熟的豆粟放不住,已生黏了。」

我心下可惜,忍不住道:「若用碱水清洗,尚可食用。」

那甲士听了,大感惊异:「夫人怎知?」

我闻言,面上有些发烧:「我家中就是做菽饼的。」

「另外,你们若长途跋涉,可将豆粟用碱水浸泡,煮熟了晾成干粮,可保数月不腐。」

那甲士听了,连连拱手,谢我告知。

短暂的休憩后,车辆再次开拔。

我刚上车,便听身后鸣哨连连,一名鬼面甲士御马殿后,冷叱数声:「来者何人!」

接着,我听到了一道永难忘怀的怒喝。

「光禄大夫瞿晃!」

(三十)

天地苍凉,苍穹深远。

云中不知何时开始落雨,一道人影自远处疾驰而至,身形在雨幕中渐渐清晰。

见数名甲士长枪狙空,严阵以待,我连忙下车阻拦:「列位勇士,此人的确是我旧识,还请手下留情!」

听了我喊话,甲士们鸣金收戈,任那御者匆匆行至面前。

即便在最困窘的时候,他也是体面的,高傲的,从未像今日这般,衣冠尽湿,形容狼狈:「江愁予,你要去哪里?」

「我.........」

我戴着面巾,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长随打了油伞过来,却被瞿晃一手制止,就这么昂首站在大雨里,嘴里说着话,雨水沿着嘴角一路往下淌:「你可知我回到滁州,第一件事便是去瞿宅探你!」

「为何要探我?你已有了新妻了。」

对方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声线在雨声中破碎:「不,在我心中,你仍是我元妻!你再等几日,我必重新迎你!」

「........」

我闻言,顿觉荒唐:「休便是休,怎能出尔反尔?」

雨势愈发瓢泼,那线条优美的嘴唇在雨幕中不停地张翕:「我休你,也是为了护你!」

「她监视我的一切,从庙堂到内宅。如今圣人已殁,贵妃失势,县主已被我软禁,她再也不能逼迫我了!」

见我沉默,眼前这人一步步向我走近,口吻悲凉:「我知你温和良孝,是不可多得的贤妇。」

「三年前,我去上京士族中奔走,全是为了生计,如今我已是光禄大夫,年俸百石,往后余生,你不必再住陋屋破宅,也不用亲自侍奉婆母.........」

「若我不愿再做那个『贤妇』呢?」

「什么?」

「我不愿再做你身后那个沉默的妻子了,瞿郎君。」

我垂着目,低着眉,躲避着对方殷切的目光:「你什么都想要,高官厚禄,温顺良妻,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瞿晃闻言,不可置信地停驻脚步:「江愁予,你怎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若不是心中有你,放不下你,我又怎会给你送钱送宅?」

见他咄咄逼人,我连忙躲入车中:「瞿郎君,请慎言。」

「愁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