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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节(第8451-8500行) (170/187)

“家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否肯上进。”

“当然我也不重视家世门风。但依你的才华与琴棋书画的造诣来说,决不是一个江湖浪人所能……”

“江湖浪人便该斗大一个字认不得一箩筐?”他笑问,神色似无问难成份。

“我虽不知你第一位先师九现云龙的为人,但他也决不会传授你琴棋书画。穷儒老前辈仅与你相处半载,即使倾囊相授,也有限得很,是么?”

“这……”

“你浪迹江湖,必定另有苦衷。”

“我们不谈这些,好么?”他想改变话题。

“当然,江湖人绝大多数的人,对自己的家世讳莫如深,尽力避免暴露自己的底细。”小菁锲而不舍地说。

“对,所以我要求小祥不要以池家子弟的身份,卷入江湖恩怨的是非场。”

“我们算得是好朋友?”小菁问,含笑握住他的大手。

他默然,久久方说:“岂只是朋友?该说是情同兄妹。”

“那你……”

“师仇报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佩哥……”

“九鲤山生死一决,吉凶难料。我如果不幸身死,那么,一切都不存在了,我不想留些什么在人间。”

“佩哥,你说得多么可怕啊!”小菁惊恐地说,紧紧地依偎着他,似乎怕他会突然飞走似的。

他换上笑容,开朗地说:“菁妹,看开些,志公和尚说:人生本是梦一场,富贵荣华瓦上霜。一个饱经忧患闯过江湖的人,他对人生的看法大概可分三种。一是热爱生命,知道生之可贵,一只活的老鼠,总比一头死的狮子强。一是看破了人生,漠视世情,游戏人间,生死等闲。一是贪生怕死,不惜丧尽天良,不择手段去追求财与势,希望用财与势来保障他的生命,他们自以为勇敢,其实骨子里却是懦夫怕死得很,一旦财势全失,便成了丧家之犬。”

“你是第二种人么?”小菁问。

“希望是第二种,但我没有第二种人看得透彻。”

“你似乎对佛门弟子……”

“我恨和尚。”他爆发似的叫。

小菁一怔,楚楚可怜地说:“佩哥,我说错了么?”

他叹口气,拍拍小菁的掌背,柔声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佩哥……”

“是这样的,我五岁那一年,家父一生对礼佛颇为虔诚,一位号称神僧的和尚向家父说,我命犯恶煞,过不了二九,必须在八岁之前,赶出家门化万家缘,在十八岁之前,决不可接近家乡百里以内。本来,家父在八岁那年便要将我赶出家门,幸而家母苦苦哀求,一个八岁的孩子赶离家乡,哪还有活路?总算我被留下来了,度过了九岁。要命的是那年春天不巧大病了一场,险些过不了初九第一关。家母也慌了,不再坚持,就在十二岁那年,我终被赶出家门避煞,要不是碰上恩师九现云龙,恐怕我早就成了小叫化,也许早被饿死了。”

“哦!原来如此曲折,你总算度过了第二关。”

“第二关是十八岁,我那一年活得最惬意,所以我恨死了和尚。”

“你过了煞关,该回家了吧?”

“我不回去。”他大声说,悻悻地咬牙。

“你……”

“我不留恋那相信和尚胡说八道,而不顾骨肉亲情的家。”

“佩哥,伯父也是为你好啊,你……”

“哼!算了吧,如果我在外饿死和被人杀死,那贼和尚大概乐死了。”

“这些事,你对左婷姐说了么?”小菁突然问。

他呵呵笑,说:“除了你,谁我也不会说,这些事并不光彩,我不要博取任何人的同情。”

“奶奶说,左婷姐是个好女孩,她愿为你生为你死,所以奶奶曾经对她说,要撮合你两人的姻缘。”

“哈哈!这岂是一厢情愿的事?奶奶未免慷他人之慨。告诉你,我从没想到自己的婚姻,当然日后我可能会成家,但这一天不知会不会到来呢。准备了,他们来啦!”

南面的小径中,六个青衣人飞掠而来。

追来的六个青衣人中,右粯认识第二个人,正是屡战屡败的玉郎君梅中玉。领先那人是位年约半百的英伟中年人,相貌与梅中玉相同,一看便知两人是父子,四川涪州梅家的主人,梅林山庄的梅庄主到了。

这位与雷堡主彭寨主齐名的江湖大豪,人才果然出众,雄健、威猛、精力充沛,剽悍之气外露,虎目中冷电四射,令人不敢仰视,天生的慑人气魄,似乎命定他是个威名显赫的霸主。

六个人渐近,浑身热气蒸腾,可知他们曾经用陆地飞腾术赶路,而且赶的是冤枉路,总算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老鼠,赶上了。

右粯直等到对方接近至百步内,方与小菁动身逃走。

追来的人发现了他,脚下一紧。

逃至桑林深处,追的人快赶上了,叱喝声似沉雷:“印小辈,站住!”

两人火速转身,右粯左手以木棍支体,右手剑伸出,咬牙道:“你们上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梅庄主哼了一声,站在两丈外,不住打量右粯,也打量美丽的小菁。

梅中玉脸色不正常,用衣袖拭着汗说:“印兄,咱们先谈谈。这是家父,有事请教。”

“梅庄主有何指教?”右粯问。

庄主哼了一声,一字一吐地问:“昨晚你在雷少堡主手中救了小女?”

“就算是吧,在下要她做人质。”右粯镇静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