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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状

何英华把账本搬到大家面前说：“这是我找大哥，二哥要来的账本，说的是我们何家现在的情况。”

“我们何家用心经营了五代，先祖从一个走街串巷的卖布货郎把家业置办起来，经过一代代人的累积，到了我们父亲的手里，何家已经是富可敌国的绸缎业最大的商家，我们何家可不是简单的商人，我们是皇商。”

“皇商有皇商的责任，因为内务府的一些要求，父亲把家里五代人累积的一千多万两银子都投到一些事情上去了。短期内，甚至可能三五十年内都拿不回来。”

这么一说，两位姨娘都惊呆了。她们当年嫁到何家之前就知道何家豪富，也见识多了何源的一掷千金，但是，她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何家之前居然有千万的家产，这样巨大的数字让她们头晕目眩。可是还没有等到狂喜结束，就知道这些银子都打了水漂，什么叫三五十年内拿不回来？三五十年她们也都死了好吧？人能活多少年？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说拿不回来了吗？一想到这样天文数字的银子没了，没了，没了，心好痛怎么办？

何英华看到在场的人，先是震惊，然后是万分心痛的表情，不由得想笑。其实，她开始的时候，也是万分心痛。但是，心痛有什么法子，经历过前世的事情，她早就明白，银子财宝什么的，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人，是希望。

当然了，不是全部的人都是这样的表情，几个小弟弟妹妹们根本听不懂，她们有的在左右张望，有的干脆在玩手指。

何英华的脸色又柔和了几分：“父母亲出事之前，我们家已经只剩下二十多万两银子了。当然了，要是放在一般的家族，二十多万两银子，已经是巨资了，可是，放我们何家，就不够看了。我们何家因为是皇商，又是绸缎行业的老大，所以，绸缎的价格，都是我们说了算。我们自己家不但有织布工坊，还有店铺，可是工坊里面织出来的绸缎还是不够我们的店铺销售。所以，我们还要大量的从一些中小家族那里拿货销售。本来，这个是要年底才结算银钱的。可是，父母亲一出事，这些中小家族心里就慌乱起来。后来，又有，有心算计我们的家族插手，使得他们都上门来提前要债。”

这一点大家到时都知道，也明白有心算计何家的是哪一家，都露出愤慨的神色。

“我算了一下，我们家外面的债务大概有八十多万两银子。为了还这个债务，大哥，二哥，刘姨娘不但把库房里面的二十多万两银子都拿出来，还把家里的产业变卖了很大一部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已经都是一副木然的表情。虽然今天大家才是第一次知道具体的数字，可是，何家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变卖东西，大家都是知道的。

何英华继续说：“我们何家总共有二十三家店铺，都没有卖。还有三座织布工坊，也没有卖。还有我们现在在苏城住的大宅，京城的宅子，建业的宅子，广陵的宅子，蓉城的宅子等几处房产没有变卖，其余的都已经卖掉了。”

“卖掉的产业包括关外的田庄两千亩，金陵城外田庄一千亩，京城外面的田庄五百亩，苏城三座田庄两万亩都卖了。还有一些零星的小庄子也都卖了。”

说到这里，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也变得更加白了，谁都明白，没有了田产意味着什么，也许真的要挨饿呢。

何英华倒是语气平稳：“建业我们家还有一万亩农庄卖了，榕城外也有五千亩田庄也卖了。另外，我母亲的陪嫁，有川阳城外田庄一千亩，苏城外面的田庄五千亩，还有三座茶场都已经卖掉了。哦，对了，我母亲还有川地的茶场两座，建业的茶场一座都卖了。”

听到这里，大家更是不吭声了。何家的产业都卖了也就算了，这主母留下的产业，本来不是大家的，只是二少爷和四姑娘的，如今也变卖了，大家还能说什么？

何英华说：“如今，我们所有的田产全部都卖光了，也就是说，我们府里短期内，不会有田庄给我们送上来一些瓜果蔬菜，米面粮食供我们食用了。我们所有吃的东西都要银子去买。”

“变卖了这么多产业，我们这些儿女已经是不孝了。这还不是最不孝的，我们甚至还把府里几代下来积存的各种珍宝古董字画，甚至是值钱的家具都变卖一空，如此，也不过是填补了六七十万两银子的窟窿而已。如今，我们还欠着外面那些小作坊，小家族的银子，有大概十五六万两银子。”

“本来，要是我们家的铺子要是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盈利，有了这些盈利我们度过难关，还清债务，甚至是再次积聚起来巨额的财富都不是问题。可是，我们家现在织布工坊还算是勉强可以，可是，铺子利润持续下滑，甚至大部分铺子因为没有了钱进货，没有银子周转，加上某些人为的因素，出现了赔钱的事情。这样下去，我们不但不能还债务，还会越发的贫困，最后一贫如洗。”

一听说摇钱树的铺子不赚钱，大家都开始恐慌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大家也知道，我们这一段时间，想了很多法子开源节流。伺候我们的下人大部分都打发他们回家去了。这是因为我们支付不起月钱。我们府里日常的开支，比如说买菜吃饭基本上都是几个相熟的铺子里送来的，因为我们支付不起钱，他们也闹了几次，要不给我们府里供应了。”

这个话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尤其是二姑娘何菁华，她这一段时间，因为老早温家就传出来要退亲的事情，使得她六神无主，都没有关心家里的事情。如今，才发现，原来家里都到了吃不起饭的地步了。可恨自己居然还想着退亲的事情，真是愧对去了的父亲，愧对底下这些兄弟姐妹。

两个姨娘也是面色不同，一个目光闪烁，一个则是目光渐渐坚毅起来。

第三十一章

心算快

何英华停顿了一下，对于两个姨娘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不过，她不予理会，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何家兄弟姐妹们的表现。目前为止大家都很振奋，这让何英华十分满意。

“我们府里针头线脑，米面茶粮，甚至是柴火现在都要买。如果这些铺子不给我们赊账了，我们立刻就要断顿。不过，好在，这个时候二姐姐救了我们。”

这个话一说，大家都看向了二姑娘何菁华。何菁华一脸的惊诧：“我，我？我什么也没有做啊？”何菁华心里想，自己怎么会救了大家呢？何家没有出事之前，她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的大家小姐，出事之后，温家就传来要退亲的消息，她就陷入自怨自艾中，哪里管府里发生的这些事情？

何英华面上含笑说：“温家前几天来退亲，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我就是用这五百两银子，先把紧要的关乎府里柴米油盐铺子里的欠债给还清了，这样那些铺子才肯继续赊账给我们的。所以，要感谢二姐姐，要不我们真的要饿肚子了。”

这个话说完，大家都投以感激的目光。何菁华羞红满面，她头一次觉得，温家退亲，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何英华继续说着：“可是，我们还是缺钱啊，我们欠债那么多，还想保住铺面和工坊，还有我们日常开支，这都是大数额。对了，我们还欠吕家，蒋家，张家每家二十万两银子，合起来就是六十万两银子的欠债。这还不算我们欠那些小工坊，小铺子的，总的欠债，我们家要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现在猛然听到百万两银子的欠债，这天文数字，真的是把大家砸晕了。

钱姨娘更是脸色发白。

何英华却没事人一样继续说着：“既然我们欠债这么多，还要生活下去，所以，我就想着把大家叫来，想想法子，或者开源，或者节流，大家都贡献力量，一起把这何家扛起来。怎么样？”

何明辉首先说：“本来这事情应该是我和大哥的责任，可是我们两个太惭愧了，没有能力，还要弟弟妹妹们来想法子。哎！”

何英华柔声说：“大哥，二哥，你们不要这样说，何家风光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享受了锦衣玉食，现在何家有难了，每个人都有责任担负起来责任。这没有什么，以后，大哥和二哥还是何家的主心骨，你们千万不要自怨自艾。”

何明辉和何明耀点点头。

何莞华最是心急，她忙忙的问：“四妹妹，我能做什么？”

何菁华也鼓起勇气：“四妹妹，我，我能做什么？”

何英华对于何菁华的改变十分满意，她笑着对这两位姐妹说：“三姐姐，你和二姐姐的针线都做的很好，我们府里现在要开源节流，这节流二字上面，就可以用上针线。以后，二姐姐和三姐姐带着府里闲暇的姨娘们，丫鬟们，做好自己院子里的事情之外，再做做针线，这样我们府里暂时就不用针线上的人，光这一项每年都省下不少银子呢。”

何菁华这个倒是懂得，她因为年纪大了，已经定下人家，定下的还是去温家这样的富商家做宗妇，自然何家早早就培训她管家理事，她日常跟着刘姨娘，徐夫人管理家务，所以知道一些。何菁华心里一盘算：“以前，我们府里，每年光是针线上的工钱，还有请外面的绣坊做衣服，还有从成衣铺子定做下人们的四季衣服，光是这个就有一千两百多两银子。”

这么一说，何菁华也觉得很吃惊，往常看着不过是一个个数字，眼下，何家窘迫了，才发现，这其实是一比很大的支出。

何莞华高兴起来：“那我们要是把这针线上的事情做了，是不是能一年省下来一千多两银子？这可是我多少月的月钱啊？”

何英华心里想，不愧是父亲的孩子，身上流着商人精明的血，个个心算都这么厉害：“现在一年可省不了一千多两银子。因为我们家现在用的下人少了，我们府里的主子也少了，还要服丧，用不了太多衣服，不过，饶是如此，一年下来，也能省下来二三百两银子。”

何莞华忙忙的说：“二三百两银子也不少了，刚刚四妹妹不是还说，温家那五百两银子都派上大用场。”说完，何莞华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又提温家，二姐姐会不会难过，她暗暗懊悔失言，忙看向何菁华。哪里想到何菁华正在低头算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温家什么的事情。

果然，何菁华抬头认真说起来：“我刚刚算了一下，我们府里，下人们是少了很多，所以，丫鬟小厮们，个个都不得闲，可是，我们这些主子们，倒是有很多空闲，别的不说，我，三妹妹，我姨娘，苏姨娘，冯姨娘，陆姨娘，钱姨娘，都闲着呢，我们这几个人，多做一点活儿，包下整个府里的针线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如今我们府里的人口少了，下人们也少了。”

“嗯，其实，这样算也不对，往常，府里一年四季衣服发给下人们，其实，真正穿起来来的，并不多，他们很多人，还是愿意自己做衣服穿。小厮们，男仆们罢了，大多是穿着府里发的衣服，婆子们，尤其是丫鬟们可是都自己做衣服穿的。所以，我们要做的活计并不多。”

何莞华楞了一下，随即开心起来。二姐姐当真不在乎温家了，她根本没有听到自己提到温家，她正盘算着针线的事情呢。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