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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坐下来，驮着背，低着头，抬手捂着左胸口的位置大口喘气，像缺水的鱼。

“母后……您早就知道，为何不阻止我……”玄苍颤声问向天后。

天后猛地一拍金椅的扶手，颇是气愤：“孽子！若本宫提前知晓，又怎么会让你做出那禽兽不如之事！”

听到母后大怒的话语，玄苍连忙跪着爬到了她脚边，重重磕头。

“母后息怒，是儿臣一时慌乱说了糊涂话……”

天后站了起来，金丝云珊裙摆拖地，划过玄苍放在地上的手背，带着一丝锋利。

“看在母子情分上，本宫提醒你一句，嫁来天族的夙曦公主的确已死，但属于狐族的夙曦帝姬却还活着，往后水神殿是血雨腥风还是门可雀罗，本宫和你父王盖不会干涉。”

“倘若你处理不好这丢人现眼的儿女私情烂账，水神一职，你父王随时都会收回！包括你的水系术法，也妄想再用！”

天后说完，拂袖离去，未再看地上跪着的玄苍一眼。

玄苍的头依旧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抬起。

有水滴落在地上的轻微声响，是他留下的悔恨眼泪。

伤了救命之人，负了心爱之人，还让父母对自己大失所望，他的确混账之际，死一万遍都不足以偿还自己的罪过！

回到水神殿，玄苍的情绪也渐渐冷静平息了下来。

他回想母后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也清楚她老人家还是在关心自己。

撤不撤职，玄苍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母后说的头一句话。

夙曦公主已死，但夙曦帝姬还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帝姬还活着，那殿外驻守的十万狐军又是个什么情况？

玄苍拿出那沾血的玉扳指，眉宇间锁着的纹络久久没有平展开。

他想起九天界有一人上知前世，下通今生，若是寻得他的帮忙，了解一下夙曦的具体情况，那自是再好不过。

只是他平时少与各路神仙联络感情，这会儿冒然去找，怕是会吃个闭门羹。

但不管怎样，还是要一试。

玄苍正要再次出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水神妃头疾又发作了，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水神妃三字，玄苍呼吸顿了顿，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惜水宫的仙娥说话。

“婚事已作罢，谁准你这样称呼她的？”

第17章

兴师问罪

玄苍一身怒火无处发泄，直接给了门口那仙娥一掌。

太过猝不及防，仙娥吐血倒地，整个人诚惶诚恐。

“殿下，奴婢知错了……”她战战兢兢求饶。

“尚且跪在这里待命，本殿处理完手中之事随你去惜水宫。”玄苍冷声命令道。

仙娥立即带伤跪好，一句话都不敢说。

玄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情绪稳住。

活了五万年，他第一次感到心力交瘁。

住在惜水宫的那个女人尚且还没妥善处理，他又怎么能放心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呢？

挽起左臂衣袖，水月鼎依旧如镯子般缠在他手腕上。

玄苍将右手相握，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进了水月虚境。

这一次，他看到夙曦是如何在自己苏醒后易容相伴的整个过程，也看到了自己在走火入魔后，狐族中人寻到了蛮荒谷，四处寻找她的画面。

夙曦带着昏迷的自己躲藏，随手救了一只奄奄一息的貉妖，赠与她部分灵力，让她得以幻成人形。

玄苍看的清清楚楚，那只貉妖，正是漫烟！

漫烟在夙曦走后，剜出了自己胸口的琉璃心，然后以内丹相换，她所有歹毒的神色都被玄苍尽收眼底！

如此一来，夙曦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她的心脏的确是给了自己，但却被漫烟拿走。

他，弄丢了她的心。

后面的回忆画面，玄苍不用在水月虚境看，也记得清楚。

他将神魂收回躯体，大步走出房门，让那仙娥跟着自己到了惜水宫。

仙娥经过那一伤，自是清楚玄苍此刻前来身上带着杀气，大气都不敢出。

“漫烟仙子……”仙娥正要跟漫烟禀报，但这个称谓引得她极其不满。

“前几日便要你们改口，活得不耐烦了吗？！”漫烟冷声呵斥，大步走出来想教训仙娥一番，却看到不远处正站着负手而立的玄苍，她立马转变脸色，变成一副温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