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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知在高门大家,子弟心理阴郁以致失常的都大有人在。比如我们崔氏崔浩的父亲,因为身为庶出之子,得不到礼遇,竟然在疯狂中自杀而死。武敏之大概也是在矛盾中找不到出路,只好忘情声色,恣意胡为,来进行逃避的吧。
他曾经对我说过:“要是哪一天皇后仁慈,赐我自尽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真正脱掉这身臭皮囊,自由自在的遨游了!”
我笑言:“蝼蚁尚且贪生,你连蝼蚁都不如啊。”
“我比蝼蚁强,蝼蚁不能让我姨妈不高兴,而我能。我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高兴。”他阴狠的说。
我知道他说的他们是皇上和皇后一家。我感到他早晚会毁到他的叛逆之中。但是,谁又能说,这种毁灭不正是他的幸福呢?
我不为他难过,也不为皇上皇后难过。我不为任何人难过。因为,我也快要死去了。
我的孩子在腹中快乐的成长,现在他已经5个月了。再有5个月他就要出生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没有了父亲。刚一出生,又要失去母亲。
我总是感觉,这个孩子是我和温若玄的讨命鬼,我们上一辈子欠他的,所以这一辈子,来个生命的交换,我们离开人间,他留下来。
武敏之再也没有发生过上次的狂暴行为,他怕伤害了我腹中的胎儿。毕竟,胎儿安全一天,我就能安全一天。若是他发生意外,我立即就要去死。
他每每自嘲的看着我逐渐大起来的腹部“谏儿,谏儿啊,你这么放肆的住到我这里,这个孩子的血缘越发说不清了。你不怕你婆母不认他了吗?”
“我愿意在你这里度过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不愿意回到他们那勾心斗角、龌龊肮脏的地方。”我认真的说。
“谏儿,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非常喜欢你。我觉得你和那些矫情的女子不一样,你很真实。我们很相像,就像是用一块料子做成的两个人。我不把你当女人看,我觉得你是我的知音。”他也认真的说。
“武氏大少又开始用迷情**了。”我取笑他道。
“我是认真的。谏儿,要是你死了,别人不认这个孩子,我就认下他。你放心。”他说着,眼睛更亮了,竟然有泪。\;;
第一部
前世茫茫
第三卷
惊变
第二十章
尼姑
祖母家的石榴树恐怕又该石榴压枝了吧。
因为,父亲的孙子该出生了。
我的腹部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困难。武敏之小心的服侍着我,他亲自吩咐厨房,按我的口味烹调饭菜,又嘱咐侍女,在我经常走的道路上,扫清障碍,以免发生事故。每到黄昏,他还会挽起我的胳膊,陪我一起在武府的后花园里散步。
武府的人无不认定我腹中的孩子是他们武家的无疑,他们在一起时常常兴致勃勃的议论,温府如何戴了他们武家的绿头巾,将来还要受他们武府的种管等等。
武敏之的祖母显然也被迷惑,她也经常派人为我送来各种适合孕妇食用的羹汤。并且她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宫里。
我不知道皇后听到以后,作何感想。反正,从那以后,我饭桌上的羹肴更加贵重,有好多都是专供皇室的岭南特产。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富贵不可久恃,年华不可久待。曾经娇贵无比的崔氏大宗嫡子的独女如今已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个可恶的妖道崔铮,为了他们自私的姻缘,牺牲了我们父女来当殉葬品,枉我多年还以他为父。
我想,他们即使如愿结合了,也会得到报应的。因为这是一桩令人诅咒的婚姻。
我常常在沉浸在幼儿出生以后,我们母子一起过着快乐的生活的梦想中惊醒,然后恨恨的诅咒他们。
千金公主一次也没有来过,好似我住在武府她很放心。
一次,我不无幽怨的对武敏之说:“千金也不来了哦,好似我怀的不是她孙子似的。她就不怕别人说她孙子来路不正吗?”
武敏之哂道:“千金那个淫妇,她巴不得别人这么认为呢。孩子是温家的正宗嫡派,继承温氏大宗那是板上钉钉。又能让人误认为是我的孩子,皇后和我祖母还会给他搂后台。你看她想得多美。她能会来看你吗?再说了,你在我这里,不比在她那里好保养吗?”
我哑然失笑,是的,婆母一向精于算计,她定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不是一直很恨她吗?怎么那么盼望她能来看我?
离孩子出生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我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敏之的祖母杨氏常常看着我,叹着气说:“这个孩子是个催命鬼呢,他有命的时候,娘就没命了。”
敏之无比爱惜与我相处的日子,他已经托病一个月没有上过朝了。我们每天都朝夕相对,希望每天都是永远。可是,哪一天都不是永远,它自顾自的流逝着。每天太阳都要升起,夜幕都要降临。我们在胆战心惊中度过每一天。每当我捂住腹部,说有点疼痛时,敏之的脸就变得铁青铁青。我知道,他在担心孩子降生的时刻来临。但是,我怎么安慰他呢?
我前所未有的恨我自己,我想起了朝堂上那个老亲的话,怀疑我真是红颜祸水。
为了求得心灵的宁静,我迷上了参禅静修。一个婢女告诉我说,在武府的后院有一个佛堂,里边供奉着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我心里一动,便在一个午后,随那婢女前往佛堂。
佛堂很小,但很洁净,清幽可爱。我们去的时候,敏之的祖母杨氏和一个老年的尼姑正在敲着木鱼,念着经文。见到我们,杨氏微微点点头,便接着作佛门的功课。我随她们一起当当的敲着木鱼,沉浸在这清净的佛门境界。
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我们才结束了这次心灵的净化课程。
那个尼姑眯着眼睛,仿佛洞察一切似的,看着我。
然后,问杨氏:“是她吗?”
杨氏点点头对婢女说:“你可以下去了。”
原来,这一切是有预谋的。
武敏之从佛堂里走出来,他牵住我的手,急切的问尼姑:“师父,我们还有救吗?”
尼姑微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既是有缘,可赠诗一首。”她看向我,历历清楚道:“高门权贵历幻身,多情便是惹祸根。两世姻缘偿宿孽,匹马入山完此劫。”说完便不再说话,只顾低头敲着木鱼。
武敏之下定决心问道:“大师,人早晚一死,死不足惧。只是死后来生,我们会有缘吗?您说两世姻缘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