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5节(第701-750行) (15/15)
「是,你喜欢我。可你不喜欢自由的我,想毁掉我所拥有的一切,让我只能安心待在你身边,做你的玩具,对不对?」
我蓦然抬高了嗓音,挥手将身后的捆仙索斩断,反手将蓝荇剑刺入元华心脏。他全部心神都用来听我说话,和暗中操纵捆仙索,猝不及防下被我刺中,的确是全无防备的。
他脸色骤然惨白,无数灵力光点在他身边四散。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望着我的眼神满是自嘲,一字一顿道:「蓝荇剑,原来你把蓝荇剑留给了他。」
「元华,从父神带你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与我一样是仙胎魔心。只是,我原本就诞生于混沌之中,可你却是父神的孩子。」
我将蓝荇剑又往进送了送,这剑原就是用来诛魔的,父神当初用它杀了魔神,父神死后,它又落在我手里,此刻被我用来诛杀元华。
元华垂下眼睫,轻轻问我:「顾也,你为什么没信过我?」
「当初我和小樱花喝酒,你装醉,不就是来试探我的态度吗?」我嗤笑一声,「元华,这就是我的态度,现在你看懂了吗?」
我的修为早就胜过父神,十万年前,若不是趁着我损失一魂一魄,凭元华的修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我逼到那般地步。此刻我将魔心装回身体,便有了重新与他抗衡的能力。
蓝荇剑插在他心口,一点点绞杀了他的神魂。舞台四周寂静无声,所有神仙都静默着注视这一幕。他们有些听说过我的脾气,没听过的,身为神仙,也很有眼色,知道我这时是在清算旧账,便没有再插手。
元华气若游丝,其实他若是全力反抗,我杀他不会这么轻松。但蓝荇剑刺进他心脏的那一刻,他似乎就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打算,只想问我要一个答案。
在魂飞魄散之前,他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顾也,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答应父神,与我订婚?」
我瞧着他,亲眼目睹他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直至再无声息。在他闭眼之前,我低笑一声:「元华,谁说我没喜欢过你?」
话音刚落,他便彻底没了声息。
我没看到元华的反应,也并不需要。这一番风波自十万年前的诛仙台而起,也该在此处落下。
我抽出蓝荇剑,注视着元华的身体消散成无数光点,尔后转过身,望着舞台下面。所有神仙的目光都一动不动集中在我身上,那感觉,仿佛我才是今天
C
位出道的那个第一名。
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朗声道:「我在台下,看到了不少十万年前同元华一同追杀我的神仙,你们当中,亦有不少人受过我的恩惠。」
台下一片静默。
「我一早便知道,元华与我一样,都是仙胎魔心。只是魔心又如何?为仙为魔,端看自己如何选择。我当初不说,是念着自己修为受损,妖魔两界虎视眈眈,仙界能有人坐镇;如今三界和平,我又回来了,便不再需要元华。从前的事我不再追究,但今后,我便顶替元华成上神,你们可有异议?」
我目光陡然一凝,冷冷扫过台下:「你们,可有异议?!」
台下开始整齐划一地摇头。看来元华这十万年间,实在不怎么得人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人诚不欺我。
15
我拎着带血的蓝荇剑去见风寰时,他吓得脸都绿了,不等我说话,便很主动地打算退位让贤:「顾也,既然你回来了,这个天帝之位也该物归原主了。」
「不用。」我随意地挥了挥手,「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之前提到我,你满脸嘲讽。我刚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猜到顾也是我了。」
「我猜是你,但元华说不是,我想着他更熟悉你,也就没再多想。」
我知道他大概率没有说实话。
这场荒里荒唐的选秀,若不是猜到了我就是顾也,他怎么可能同意,给我一个小仙娥手中放这么大权力?
恐怕他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让元华彻底被我激怒,对我动手后,再找借口处置元华。
但我已经懒得追究,绝对的修为差距足够弥补一切。如今我站在这里,便叫他生不起任何冒犯之意。
临走前,我微笑道:「好好做你的天帝,不要再生妄念,我也不会动你。」
风寰连连点头,恐惧暗藏在眼底。看来我十万年前确实厉害,不然给他造成的压力不会隔这么久依旧生效。
从天帝大殿出来后,我去找月荣,她果然已经回了寒阙山,见我出现,眼睛里又盈满泪水,扑进我怀里:「顾也。」
我摇头晃脑地叹气:「小樱花啊小樱花,你说你都做了上神,怎么还这样爱哭?」
她擦了眼泪,冲我鼓起嘴巴:「哼,若不是心疼你,我怎么会哭?你走的这十万年,仙界的人都怕我怕得紧呢。」
「他们都怕你,这我倒是知道的。」我笑眯眯地说,「在诛仙台扫地的时候,听他们说了不少八卦。据说寒阙山的月荣上神性子很冷,还有些凶狠,还会……吃人。」
「顾也!」她跺了跺脚,又轻哼一声,「算了,看在你前些日子叫了我那么多声上神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真是可爱啊。
我在心里感慨着,从树下挖了两坛酒。时隔十万年,我与月荣又一次坐在了寒阙山的樱花树下。
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喝酒。
我酒量算不得很好,一坛子酒喝了一半,已有几分醉意。我倚着树干,暗自想着元华死前,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确是……喜欢过他的。
若是不喜欢,我这自由散漫的个性,哪里会答应父神与他订婚呢?那少年当初住在若华山,日日来偷偷看我,哪怕我早就知道父神带他来仙界就是为了制衡我,还是觉得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很有趣。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曾经冷清又别扭的少年,终究是变成了那个偏执又疯狂的上神。我真心实意的喜欢,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消磨中消耗殆尽,彻底终结于他那场盛大的追杀之前。
夜风在樱花林中穿行,吹动枝头花叶簌簌作响。
我又灌了一口酒,闭上眼睛,想到当初,我与月荣喝酒时,元华故意装作喝醉,靠在一旁偷听。
我瞧见他眼皮微微颤动,便故意用冰凉的手指擦过他喉咙,放了些狠话,结果慌得他连手指都蜷缩起来。后来他来问我为何同意订婚,他站在我面前,认认真真地说着「我心悦你」。
那的确是有几分可爱。
但也终究只有几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