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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雨彤很不解，“你没听懂吗？我说要当你的左手啊。”

雷进眨眨眼，还是很费解。

“我是说，要在你身边当你的左手，”文雨彤很平静，“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回到家，文雨彤泡了一杯咖啡，内心烦乱的时候她喜欢端杯滚烫的咖啡，把鼻子浸在那股袅袅的香气中，闭目沉思。没回燕都的时候，她胆怯，害怕面对薛姨还有雷进。可今天在小院里，看到雷进那一刻，所有的胆怯都演化成了内疚和悔恨，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不会允许自己逃避八年的。这八年，薛姨过的什么日子，从她那早衰的面容就能想见。雷进，那是薛姨的命根子，可这命根子却毁在了她文雨彤手里。雷进维护她，至今还保守着秘密，让她依旧可以在薛姨面前充当着好孩子。

在咖啡厅起身那刻，她就做了决定：陪在雷进身边。她不爱他，可她欠他，还有薛姨。

如果说这世上，谁对文雨彤最重要，那毫无疑问是薛姨，没人能比的过她。在燕都的那几年里，薛姨已经占据了她妈妈的位置，不可撼动。去日本后，文青曾竭尽全力的弥补女儿，修复两人空白了多年的感情。可在文雨彤心里，那个六岁时的抛弃，终究无法释怀。但她努力做一个听话的女儿，因为她答应过薛姨。几年前，得知妈妈要与她的经纪人结婚时，文雨彤想终于可以解脱了。

想到对雷进承诺的一辈子，文雨彤不后悔。对爱情，她不陌生，在日本上学期间，曾有过一次恋情，不过在她妈妈的干预下草草落幕。文雨彤后来猜想，大概是从爸爸那里受到的伤害，她妈妈对面目俊秀的男性有些敌意，总担心女儿也重蹈了她的覆辙，一有机会就对她讲述，好看的男人靠不住。对此，文雨彤展现了最合作的态度，可内心却充满抗拒。见到男友的第一面，她妈妈就蹙紧了眉头，而男友对于感情的不坚持，也让文雨彤倍感失望。不过对于那次分手，她没有抱怨，只当做了一个孝顺女儿该做的事。后来看到妈妈嫁给那个外貌平庸的吉田叔叔时，她一点不意外。

文雨彤在燕都的工作是日语老师，她任职的培训中心是业内有名的外语培训机构。当初她大学老师静岗帮助中心筹建了教师培训部，带出一大批优秀的讲师。静岗看中了文雨彤的双语背景，在毕业时推荐她来燕都工作。文雨彤在妈妈结婚后，就有了离开的打算，对老师的推荐没有拒绝。在她心里，总隐隐有种预感，无论内心怎样恐惧，终有一天还是会回到燕都的，她逃不开。

咖啡变凉后，那股香气也随之消失了，她放下杯子站到窗前，对着外面的灯火阑珊轻笑了一下，离开八年，终于还是回来了。目前这样可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有薛姨在身边，有份合适的工作，再多拿些时间与雷进相处，慢慢培养出感情。她和雷进不是陌生人，从开始就是一家人，只是现在变成真正的一家人而已。

世上的爱情很多种，有刻骨铭心，也有相敬如宾，

雷进这个晚上失眠了，瞪着天花板直到天亮。彤彤说的“一辈子”让他如坠梦境，嘴里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是说他可以永远在彤彤身边了？是说彤彤永远不会离开了？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突然，他一会怀疑醒着，一会又怀疑自己在做梦。早晨，他翻出彤彤昨天送的真皮手袋捏在手里，才最终确定：彤彤回来了，彤彤说过“一辈子。”

在薛姨家吃过晚饭后，文雨彤蒸发了似的再也没露面，雷家上下慌成了一团。薛姨埋怨儿子没有弄清她住哪个酒店，现在不见人影，找都不好找，“她一个人在燕都，哪都不知道，那天吃完饭还说要经常过来呢，这就不见了，别是出了事吧？”

这话吓得雷进没了主张，他蹬上自行车每天去街上转，挨个酒店的打电话问。雷虹上班时也对着大街四处张望，看见个相似的身影就尖着嗓子喊彤彤。

林芝看着这一家人觉得真是瞎闹，那个彤彤挺大的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了，雷进现在连摊位都不管了，满脑子的找人，她快烦死了。

五天后，文雨彤拎着大包小包跨进小院时，屋里象炸开了锅。薛姨拉着她就抹眼泪，雷虹跳着脚的嚷她，只有雷叔和雷进还镇定。

文雨彤发现闯祸了，赶紧陪笑脸，说着对不起。她在培训中心还没开始正式授课，培训部派她去一家企业做了五天的短训。因为不知道薛姨家的电话，就想着培训结束再过来，没想到招得大家担心。她使劲承认错误，又拿出给胖子买的玩具，努力转移大家的情绪，这招很管用，气氛马上转了过来。

文雨彤拿着一个袋子给林芝，“那天没给你买礼物，今天补上。”

林芝脸色淡然，接过来后低声说：“我就说你肯定没事，他们太紧张了。”

文雨彤偷偷皱下鼻子，“是啊，他们瞎担心。”

饭桌上文雨彤告诉大家，她以后要在燕都工作了，房子也安顿好了，请大家下周去做客。薛姨不放心说来小院住，自己家有房子还花钱出去住不值得。离她近些彼此有照应，每天给她做饭。

林芝停下筷子，看着彤彤的反应。

“不用了，我那里离工作的地方很近，可以睡懒觉。”

雷虹听了，给林芝讲上学时，彤彤有多懒，每天雷进卡着时间去叫她起床，早一分钟不敢出声，还要把早点预备好，车子后座擦干净等着。

林芝听了脸上一派平静，心里却酸溜溜的。她抬头瞥一眼，彤彤正在给雷进夹菜，费事的拿副碗筷单摆到旁边，不触到他盘子。她心里嗤道：臭讲究，于是故意大刺拉拉夹起一块肉，放到雷进盘里，“你吃这个。”

雷进一楞，林芝这举动让他很意外，平时俩人相处很少这么亲近，他笑笑，“别客气，你自己吃吧。”说完，乖乖去吃彤彤夹到小盘里的菜，好像那是桌上唯一的一盘菜。

林芝马上就没了胃口，她借口帮着照顾胖子，离开了饭桌。胖子拿着新玩具，玩的正开心不肯吃饭，林芝瞅着那玩具，又涌起一股气。她昨天刚刚给小家伙买了一个新玩具，从路边摆摊那里侃了半天价，五块钱的敲鼓小熊，胖子喜欢的不撒手。可今天这些玩具，个个高级，把那个小熊衬得异常寒酸。看胖子抡起其中一个小火车，啪啪的往地上砸着，林芝很解气，不做声的笑。

雷虹听见动静，起身扑过来，嚷着败家子这么贵的玩具不爱惜。

文雨彤在旁边劝道：“没事，玩坏了再买，别说他。”

林芝听那不在乎的腔调，象吃了死苍蝇，恶心的要吐。

晚上吃过饭，文雨彤带雷进去了自己家，说先让他认识地方，下周带全家过来做客。

“我只会做寿司和饭团，你说我们出去吃好不好？这么多人的饭，我怕做不了。”文雨彤拉着雷进坐到沙发里，跟他商量着。

雷进哪里舍得彤彤下厨房，他提议让雷虹来做，“我姐做饭也特别好吃，现在，她的手艺比我妈好，我妈就是会原来那些菜，我姐会很多流行的菜，她尝了饭馆的菜，回来都能做出来。”

两个人聊起去吃大饭店那次，又说起去吃馄饨喝香油的事，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雷进看着她的笑脸，觉得恍然梦中，分开后他曾经幻想过，长大的彤彤什么样，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有一个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儿吗？她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可这刻彤彤真实的坐在他眼前，对他说了“一辈子”

雷进真想就这么看着她，不动窝的看到老。

看雷进很开心，文雨彤试探着问道：“雷进，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等我有假期的时候，你跟我去日本，装义肢好吗？”

雷进的笑容停滞了一下，心里涌起些许自卑，自己这个样子走在彤彤身边，让她难堪了吧。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同情的目光，可唯独不愿意彤彤这样看他。那天吃饭时听她说，自己与以前没有分别，他感动的鼻子发酸。

文雨彤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忙撒娇似的撅起嘴，“我是想让你一边跟我拉手，一边给拎包，看来你不喜欢，算了，我自己拎吧。”

雷进脸红了，彤彤那娇蛮的语气是以前没听过的，忙说道：“我拎，没问题。”

文雨彤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她提议有时间去以前划船的地方看看，还夸张的笑着说雷虹跳船的事，雷进也笑起来，“我姐说，那次你烧得脑壳快坏了。”

“你说咱们俩干吗那么听她的话呢？对了，雷虹现在还欺负你吗？”文雨彤做出凶狠狠的样子，“她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跟她没完，扎她家自行车去。”

雷进笑得，“我去扎，你把风。”

去文雨彤家做客那天，雷进询问林芝有没有空一起来。林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们家庭聚会，我这个外人怎么好参加。”

雷进忙辩解，“我们没拿你当外人，你别这么想吧。”

林芝其实很高兴雷进能主动邀请，雷家人对她很尊重，从不端什么臭架子，来了亲戚也照样在一个桌上吃饭。她想想还是彤彤的问题，弄得自己最近总发邪火。以前雷进除了上货会每天来摊位上，可最近几乎很少露面，忙前跑后的围着彤彤转，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她说服不了自己，去那个彤彤家看她怎么与雷进并排坐着或是亲热的给他夹菜，就指指账本，“晚上要理理帐，你们去吧。”

“那好，彤彤说，要包寿司给大家吃，我给你带回来尝尝。”

听见这个，林芝又恼了，“别带，不爱吃。”

文雨天卷的寿司很漂亮，薛姨看了一叠声的夸，“瞧我们彤彤这能干哟，这东西做的象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