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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心虚，低下头，“我……我想去找楚晓少爷，我不能让他做傻事。”说着，我又别过脸去，“我记得，公子你说有事要马上回去，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你确实耽误我了。”赵留羽轻哼，脸上泛起一抹冷笑。虽然在他心目中，这种十二岁的小女孩还不在女性的范围之内，不过被性别非男的生物这样嫌弃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这样明显地赶他走，难道这女孩是傻得么？他不是不想走，只是他这一走，没人在楚家镇着，她以为楚纤楚香能放过她？

不过自己也真是的，干嘛非要为了一个不领情的孩子耽误自己的行程？只是，一想到她神态温和地站在花圃边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会想起母亲以前还在的时候，会想起，母亲死去以前，曾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着说，马上就会为他添一个小妹妹。

母亲对儿女无私的爱实在太过伟大，以至于失去了之后，竟然有些无所适从。他想要寻找女性带来的温暖，短暂而快乐，他从来没想过会对一个还没有完全腻掉的女人发脾气。楚纤很特别，火热而大胆，像个天生的魔女，觉得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差点断送了一条无辜的人命，却依然狂妄，高傲。

和楚纤翻脸，他真的觉得很可惜，但是一看到苏欣惨白又倔犟的脸，他就……不管怎么样，既然出手了，这件事他只有管到底。

“你不是要找楚晓吗，来，我带你去。”赵留羽蹙着眉，走过来，伸手就把我抱了起来。他避开我背上的伤，面对面地让我的脸贴在他胸口上，我一阵惊呼，却没有理由也没有力量去推开他。我现在只是个孩子，我明白赵留羽根本就没把我当女性看待，所以我也没有惊慌的理由。

只是……在他怀里的感觉时曾相识，温暖而舒适。一阵淡淡的花香渗进了我的鼻息里，突然让我有种想要永远赖在他怀里的冲动。

我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裳，不由自主地往他胸前蹭，咬着唇，想要让自己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依恋不沉醉下去。我从来想过，会有这样清晰明了的温暖摆在我面前，但是我不能去碰，碰了就是罪，惩罚是再也不能拥有。

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我在害怕赵留羽，我怕一旦和他交上朋友，就会没有办法收场，因为赵留羽要厌烦我，实在太简单，简单地像丢掉一团垃圾一样，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我，什么也不是。

“很疼？”赵留羽皱眉，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个小丫头，从来不明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喜欢一个人默默承受。反正问到她头上，她也会说不……

“很疼。”我点点头，闭上眼睛，突然感觉两人之间不再隔阂。

既然我什么也不是，就没必要奢求太多，与其是祈求别人的温暖，不如先去温暖别人。是了，我一点也不讨厌赵留羽，相反，其实我是很喜欢他的，既然如此，为何我不更坦诚一些呢？就像对巧巧，对画儿姐，对楚晓那样。如果哪天他真的厌烦了，我也会继续用我的方式来给予温暖，即使他根本就不需要。

赵留羽没想到我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到了嘴边的讽刺突然就没了影，“那我就再轻点……”

“嗯。”我抬头一笑，却让赵留羽吃了一惊。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犟得不得了的丫头，会笑得这么坦诚。之前，他总觉得苏欣这孩子像是隔着自己一层似的，可是这层阻碍却好像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突然觉得有点疑惑，好像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什么自己一直在找却又没找到的东西，但是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既然不能明白，一定说明那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定是这样，所以别再去想了。赵留羽这么告诉自己，不敢再看苏欣的脸。

☆、第十四章

分享与留下

熟悉的脸，却冷峻了许多，原本就是冰山一样的人物，此刻更是罩上了一层薄霜。看着我原本下定决心好好照顾的楚晓，我一眼就发觉他瘦了许多，却也成熟了许多。

察觉到了有人来，楚晓低沉着脸色望了过来，见了是我，先是一惊，脸上的微怒像是被一不小心冲破了一样，露出了包藏在内心深处的动摇。我看得出来，那是愧疚，可是他没有对我愧疚的必要，他应该……更多的为自己考虑一些。

“你来这里干什么，没你的事，还不快回去。”楚晓的目光有些躲闪，可是依旧气势逼人。半晌，他才低下头去，道，“你的伤还没好，你准备让自己的身上留下疤痕是不是？”

“她背上不会留下伤。”因为他给苏欣用了自己一直珍藏着的凝玉膏，苏欣的肌肤只会比以前更细滑。

楚晓狠狠地皱眉，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垂下头。

“少爷，回去吧，楚老爷是不是还没来？那你就快跟我回去吧，少爷你就住在馨兰园挺好不是吗？欣儿……欣儿以后会乖乖地，不去惹别人生气，不添麻烦，所以……”

“和你无关！”楚晓像是发泄脾气般地吼道，随后又一怔，原本平静地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的确无关，楚家的小少爷，你要是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的丫头都保护不了，想要自暴自弃呢，那就请你自便。我这边还有正经的事情要做，你可以让开点吗？”赵留羽淡淡地说着，这种少年的烦恼，他根本就懒得关心，也只有苏欣这小丫头才把楚晓当个宝似的。

这个世界一直都很公平，不会对某个特定的人温柔，愤恨就挥出自己的拳头，有想要的东西就不择手段地去争取，成王败寇，没有时间去给你玩不甘心的游戏。

“我自暴自弃？”楚晓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只知道你放着重伤未愈的欣儿，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直在逃避。”赵留羽无奈地摇摇头，而我现在才发现这家伙还有毒舌这一特性。

“咳咳！”我假装咳嗽，让他们俩住了口。

“我挺好，再过几天伤就会好的，四小姐也受到了惩罚不是吗？留羽哥哥是好人，是我的恩人，他救了我，为我治伤。”我尽可能地放慢语速，想要让楚晓平静下来，“所以什么事都没有，这样就可以了，我原本就是个下人，能捡回一条命来，还能看到四小姐被责罚，这样就很满足了。所以少爷，别气了，跟我回去，好不好？”不是不疼，也不是不甘心，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与其去怨恨害了自己的人，不如更加关心身边重要的人。

“少爷，我知道，你肯定考取了第一名对不对？来年的会试和殿试，想要拿状元也一定轻而易举，因为少爷是欣儿引以为豪的……”

“我不打算去参加来年的会试，以后，我会经商，成为一个商人。”楚晓平静地说，语气里充满了坚定。他终于明白了，梦想是个可笑的东西，他真正需要的，是变强。如果他能和大哥一样为楚家的生意出谋划策，为楚家带来丰厚的利润，那么楚府的人还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对待欣儿吗？觉得我不犯人就能人不犯我根本就是个愚不可及的想法，只有权势和金钱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只有让人惧怕你，才能真正的“和睦共处”。

“少爷……”我望着楚晓，一时语塞。少年成长得太快，只是和我预期的方向渐行渐远。楚晓是个面恶心善的人，我希望他能幸福，最后能成为一个充满阳光人人称道的好人，而不是一个看穿了人情险恶，唯利是图的商人。

楚晓才十五岁，放到我原本的那个世界，还是个懵懂的初中小男生。

赵留羽望着楚晓，一阵冷笑，然后不再多看他一眼，而是对一边看他看呆了的一个丫鬟扬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把你们老爷叫来好吗？就说川王府的赵二公子有事求见。”

“啊，赵二公子……是，是的！”那丫鬟惊呼，心想道难怪这公子生的这么俊，原来他就是无人不知的摧花圣手赵留羽。不仅是王爷的儿子，还生得俊逸非凡，光看他的眼一瞟，魂就得丢了一大半，那丫鬟顿时觉得能被这样的男子看上，就算明知最后没有结果，也是万万无法克制的。

揣着蠢动的春心，她连忙找到了楚老爷的书房里，门还未开，就听见他说，“又是楚晓是不是，跟他说叫他回去，我没时间跟他耗。”不就是一个丫鬟，那些人到底想怎样，又是被赵留羽胁迫，又是要劝楚香不要乱发脾气，这几天弄得他焦头烂额还不够，还不得他安生是不是。想想他楚乱谋容易吗，在川王府的人面前低声下气的，苦苦地支撑着整个家。

“……老爷，是赵留羽公子……”

“什么！”他还想怎样？一想到那个外表俊美无比，其实又宛如毒药般的男人，楚乱谋就不得不一个头两个大起来。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川王府的人哪是他开罪的起的？急忙地推门而去，等看到人的时候，却又是一愣，因为他发现赵留羽正大大方方地坐在家主的位置，还扶着那个小丫鬟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而楚家的人除了跪了几天还躺在床榻上的楚纤和怒气未消闭门不出的楚香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聚到了这里。而且只有自己的娘亲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一旁以外，他的那些夫人儿女们全部都站在旁边，静若寒蝉。

“楚老爷您来了？”赵留羽丝毫不觉得不自在，悠然一笑，使得楚乱谋怒不敢言。他脸上的赘肉随着抽搐抖了抖，随即又挤出了抹苦笑，“贤侄有事找我，我又怎敢怠慢？是不是这位小姑娘伤势又加重了？放心，我楚家一定竭尽所能为她治疗。”

他说得这笑话也真不好笑，明明只是怕被找麻烦，竟然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只是，我也不明白，赵留羽突然又把他们找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像是知道了我的疑问一样，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就笑道，“我想我之前也说得很清楚了，欣儿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的人，我不能让她继续在这里受委屈，还希望楚老爷能放人。”

“我已经叫明水帮你打点了，我走之前就把你送到莫青那里。”接着，又不容置喙地对我说，让我吃了一惊。不只是我，楚晓也是一脸惊讶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不行，欣儿不能跟你走！”说话的是苏离，她从方才起就望着我，已经泣不成声。谁不知道，他赵留羽是怎样的一个花花公子，她期望着看到小欣儿长大成人，嫁个老实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能让她跟着这种臭名昭著的男人？

但是，在这府里欣儿真的能好好长大吗？朱门之中太过险恶，到哪里都是火坑。

“不能？呵呵，这种事情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可是……”

“让他带那丫头走吧，楚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老夫人突然叹了口气，伸手阻止了苏离，“她叫什么？好像是苏欣吧，我记得，是离儿你带来的，说是你的表妹。”

“是……”苏离低下头去抹着眼泪，心里一阵堵。是啊，人是她带来的，是她的表妹，可是却落得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