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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147)

时嘉琛朝许达举举易拉罐致意,淡淡道:“你的学历和能力都很漂亮,你的老板沈沛总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这次就当敬你,好好工作,以你的本事,前途无量。”

许达听他只提公事,暗中松了口气。又见他用自己原本给江予乔的那罐酒来敬自己,一时又忍不住尴尬到脚趾抠鞋底,忙囫囵地回敬,仰脖喝下一口酒,低着头走了。

到了人群里,身旁同事拉着他说话,说到一半,许达又朝这边看了眼,连带着他的同事也莫名其妙看过来。

江予乔不经意对上许达的目光,才回过神来,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说不出的烦闷,又不想往人群里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时嘉琛上前两步,拦住她,问:“怎么了?”

江予乔抬头看他一眼,觉得心烦,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时嘉琛只好又跟上,再一次挡在她面前。

就这么来了两次,江予乔耐心终于告罄,一脚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时嘉琛“嘶”地倒抽一口凉气,人也单脚跳着往后蹦了一步,这才重新站稳,皱眉看向她:“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

江予乔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风把她本就刻意压低的声音吹得细碎:“谁叫你告诉别人我们交往过的?烦不烦!我脾气大不大关你什么事!”

时嘉琛默了两秒,忽而轻笑:“你到底是在生气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别人,还是在生气我说你脾气大?”

江予乔一噎,别过头,再一次绕开他往前走。

时嘉琛忙上前两步,抓住她手腕。

他掌心温热,江予乔如触电般,本能地甩手:“放开。”

没能抽出手,她只好凶巴巴地瞪他,想了想又警告:“当心我告你职场性骚扰。”

时嘉琛下意识说:“你舍得?”

江予乔呼吸一滞。

余光看到头顶树影横斜,它们乱七八糟地张扬着,将夜色点缀其中。

江予乔抿唇望着时嘉琛,过了会儿,才哑声说:“你每次都把我逼到角落,逼着我做出选择,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时嘉琛神色逐渐平静,看着她,说:“你每次都是‘不知道’、‘随你’,你叫我怎么办?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那你就什么都别做啊,既然这样的我让你很烦恼,为什么还要靠近我?我跟你说了我就是犹豫又莽撞,偏偏还心比天高,我也很讨厌这样的我自己,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逼着我一次又一次地面对这么弱的我自己?”

江予乔抚平被风吹乱的长发,借势转移目光,往边上看去,避免与时嘉琛有任何视线接触。

可眼眶却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鼻头也逐渐发酸,无措得像一个躲在壳里的小孩,突然就被人从壳里拎了出来。

时嘉琛一时也没有说话。

晦暗树影下,两人像一对无法彼此拥抱的刺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却也不舍得走开。

过了一会儿,江予乔手机震动几下,是叶飞发来信息,问她去哪儿了,他们玩儿得差不多,准备走人了。

江予乔吸吸鼻子,低头在屏幕上打下两个字——就来。

正要发出去,却被时嘉琛摁住。

她本能地抬头,眼神疑惑。

时嘉琛看着她,淡声说:“就说已经在酒店了,想自己逛逛,让她跟同事们先走。”

江予乔心头突突直跳,莫名地,有种读书时学别人早恋,跟老师撒谎请假逃晚自习,实则跟男朋友去操场牵小手约会的错觉。

但江予乔还是没忍住顶了一句:“凭什么听你的?”

时嘉琛没有说话,目光沉静,墨色的眼眸中像是有浩瀚星云,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江予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开始躲闪,随即态度逐渐软化,垂下眸,低声嘀咕:“算了,给你个面子。”

时嘉琛睨着她发顶,没忍住,嘴角轻轻一勾。

信息发出去一会儿,不远处的篝火被浇灭,人群也三三两两地往山下走了。又过一会儿,人声渐息,夜色静得可以听到草丛深处低低的虫鸣声。

这让江予乔想到了“蝉噪林逾静”,虽然还不到蝉鸣时节,虽然她也不知道草丛里到底是什么虫子再叫,可眼下这样的环境,却也叫她心神宁静下来。

她从刚才的烦躁和不知所措中,品出了更多更复杂的情绪。这些情绪就像玻璃罐子里的彩色糖果,颜色鲜亮,酸酸甜甜。

她抬起头,与时嘉琛无声对视几秒,终于率先打破沉默,说:“你叫我留下来,就是让我在这儿陪你站着吗?”

时嘉琛飞快地挑了一下嘴角,随即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有别的想法……”

他话没说完,江予乔就皱着眉,满脸避嫌的样子:“什么别的想法,我听你话留下来单纯就是因为你是友商的老总,迫于资本家的压力,你别多想。”

时嘉琛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散步,或者去酒店露天咖啡厅坐坐,我都可以奉陪。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江予乔脸一烫,飞快说了句:“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完,她转身便朝山下走。

时嘉琛落后她两步,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半道上,他想起些什么,缓缓开口:“你不是不喜欢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江予乔看到远处还有几个搬着烧烤架的人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由脚步一顿,避免走太快,被前面的人看到。

时嘉琛脸上原本带着玩笑般云淡风轻的笑意,见状,不由笑意淡去,意有所指:“所以,你刚才真不是因为我说你脾气大才踢我。”

江予乔陷入一种不知该如何发泄的薄怒,她身上的轻盈也随之消失,回头笔直地看向他:“你又在套路我,能看穿我你很得意吗?”

时嘉琛也直直地回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