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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1)
寻找炎月大人,依旧无果,我的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疼的。就在头顶中心点的那个位置,一开始是隐隐作痛,后来是剧痛,而且每一次的疼痛都来得毫无征兆。
对于我这种莫名的突发症状,九哥束手无策,只得带我四处寻找名医就诊,可惜,医来医去都毫无见效。每天晚上,我都要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才能入睡。
头顶总觉得好像有东西要长出来,有时真恨不得把脑瓜子掰开,就是没那个力气。
到后来,我总会三更半夜醒过来,一醒过来,首要任务就是找吃的。无论白天吃得多饱,半夜的时候都会觉得饿得慌。
那时候,我们盘居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城堡,背后有一大片森林。半夜醒来后的我,趴在那锈迹斑斑的窗台上,呆呆地望着那片森林出神。时不时地,还不停地舔自己的嘴唇。
第65节:不死传说(2)
好像有个声音在说,往森林跑去,你就能抓到你想抓到的,吃到你想吃到的。终于,我忍不住,蹑手蹑脚从九哥身边经过,然后偷偷跑出去。
第一次,我忘记了害怕是怎么回事,埋头就往那片黑漆漆的森林跑去。我在寻找,寻找可以吃的肉,寻找可以杀的动物。也许是幸运,竟然让我在黑暗中找到一头因为受伤死去的梅花鹿。看到它,我血脉喷张,全身的细胞都很振奋,走过去拖了就往回走。
然后,在靠近废弃城堡的地方放下来,顾不得喘气,也顾不得拿什么器具,咽了咽口水,我直接用手撕扯起来。鲜血淋淋地,没有让我觉得恶心,反倒是食欲大增。
吃完后,我到河边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然后重新跑回去睡觉,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连续好长一段时间,九哥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也没有告诉他。
奇怪的是,我半夜起来吃得越饱,就睡得越香。
从此,那片恐惧与野味并存的森林,成了我每晚的必达之地。有时候,走了很远很远,我都不能找到一只可以直接拖回去的动物,不得已,只能想办法猎杀。
猎杀的时候,我出奇地冷静,拿起削尖的树枝便展开行动。看见奔跑的鹿或兔子,灵光一闪,直接刺下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那熟练冷酷的动作,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也许,我是天生的猎杀能手,但更多时候,我觉得那些动物见到了我,好像都忘了挣扎,一只只都是乖乖束手就擒,就像中了某种神秘符咒似的。
当然,有时候也会受伤,会饿得半死,会让那些蛮横的动物弄得伤痕累累。如此血腥,如此嗜肉,我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三更半夜起来啃肉,是一件很痛快的事,特别是把十指上的那些血汁也舔得一干二净时,那种满足感真的是达到了完全膨胀的程度。但这样的自己,也时常让我感到恐惧,有时吃着吃着,便把手里的肉腿儿狠狠地扔出去,然后抱着手臂,埋头大哭起来。
我长得是越来越像怪物了……
变成怪物我不怕,被人嘲笑鄙夷我也不怕,怕的是,九哥知道了,连他也不要我了……
然而,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更何况九哥是那样一个聪明的人。
那一个晚上,我杀了一只斑马,然后用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拖了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赤手撕扯起来,最后把头都埋进了血淋淋的马肚里。
“路儿,你在干什么?”突然,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整个人怔住,张着沾满鲜血的大口回头,发现九哥定定地站在我面前。
“没、没什么,我睡不着,出来数下星星而已……”疙疙瘩瘩地说完,我赶紧用袖子擦拭嘴角和脸上的血迹,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你还敢骗人?数星星能数到全身都是血的吗?”九哥神色冷烈,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很显然,他讨厌我对他的隐瞒与欺骗。
“九哥……我饿,我起来找东西吃……”终于,我再也忍不住,跑过去,摇着他的手臂呜呜地哭起来。
“你饿了可以告诉九哥,干吗自己跑出来吃这么血腥的东西?”他指着地上那堆血肉模糊的残尸,一字一句地责问我。
“我再也不敢了,九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这下,泪水更加汹涌了,整个世界都被雨季重重包围。
我摇着他的手臂哀求了很久,终于,他开口说:“以后都不要三更半夜跑出来了,要是碰上凶猛的野兽,是很危险的。”
“嗯……”我用力地点头,此时此刻,他让我干什么都行,只希望他能原谅我。
他的眸子布满了很多我无法看懂的东西,但终究没有说什么,缓缓伸出手,将我领了回去。
从那天开始,九哥一到晚上就会用缚神锁将我锁起来,在他看来,这是保证我三更半夜不跑出去的最佳办法。但这根本阻止不了我对肉和黑暗的渴望。
他看着我,一脸神伤地说:“路儿,我真的不希望,你就是那个不死传说……你就是父皇亲手指定的那个一等罪人……”
第66节:不死传说(3)
所以,他在睡觉时将我锁了起来。为了不让他担心和失望,对于一切,我都极力忍耐着。
重新上路,我们来到热闹的街道后,我内心最深层的渴望重新被唤醒。
看到一个屠户扛着杀完的猪走在大街上,我马上两眼发亮起来,然后,脚便开始不听使唤,不自觉地跟在了他的屁股后面。
他一路走,我一路跟,一直跟到了他的家门口。
我看见他把猪卸下,分成了几份,然后准备拖到各个档口上。眼巴巴看着那新鲜的肉在眼前晃啊晃,我舔了舔嘴唇,不停地咽口水。
那样子,就像一个站在人家家门口又迟迟得不到人家施舍的小乞儿。我前脚踏了进去,手握成了爪状,但又缩了回来。
不知何时起,茹毛饮血,已经成为了我灵魂深处最大的渴望。
终究,我还是怕九哥对我失望,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是站在那屠户的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路儿……”回过头,看见九哥定定地站在我面前。
呆滞片刻过后,我赶紧把嘴角的口水擦掉,然后说:“九哥,我只是出来走走,你别误会了。”见他静静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我急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一路上,都只是老老实实看人家扛猪肉而已……你要是不相信,重新用缚神锁把我锁起来吧……”说着,我把双手伸到了他面前。
很不幸,我对人家的猪肉虎视眈眈时,让他给看见了。我想,我终究是让他失望的吧……很委屈却不敢哭出来,只能在他面前不安地掰着手指头。
终于,九哥轻轻地笑了,走过来,轻轻牵起我的手。
“九哥相信你,九哥永远相信,路儿是世界上最乖最乖的孩子……”手心传来了他手心的温暖,顿时,一直压制在心头的委屈通通化成了泪水,潸潸而落。
这些日子,我用尽全力克制自己。记得,有一次从一户人家的门口经过,我翻过篱笆,死命追着人家的大公鸡跑,好不容易得手后,却在九哥一个警告的眼神下,乖乖把鸡放了回去。然后,带着一身鸡毛,灰溜溜地跑回他身边。
半夜,我依旧辗转难眠,口很干,肚子很饿,馒头粥水等粮食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因为,那是来自灵魂的饥饿,不是普通物质可以填充的。伴随而来的,还有头顶的剧痛,好像灵魂深处潜藏着另一个自己,呼之欲出,却又被某种力量禁锢着。
我们的逃亡之路越来越艰辛,我的病症丝毫不见好转,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