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10)

“裴将军，柳将军已经到甘州城中了。”这小卒口中的柳将军自然是柳燮。

“好，先好生照看着。”裴以源转而走到沙盘前，柳同尘正对着如今的布防揣摩。

“这是柳将军托我交给您的。”小卒又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纸，裴以源展开一看，正是柳燮的嘱托，“甘州西南边的关路是接通凉州的商道，此处防守薄弱，不可掉以轻心。”

吃一堑长一智，柳燮自然是来点醒他们的。裴以源又将信纸交与柳同尘，“此处已经布防一万人，给梁琦的消息也是让他抵达之后立刻支援关路，应该是不成问题。”

“梁琦能带来的恐怕也只有五千。”

“凉州城中如今东氐大军也只有一万余人，就算是全员进攻关路，以我们如今的防守至少也能守到梁琦支援过来。再就是如果息慎打前阵向甘州进发，东氐进攻关路，那他们也断不会只留个空城，能来的恐怕也就一万人。”柳同尘又道，“据拂羽淳传来的消息称，东氐两万支援的大军是分两拨前来的，这会儿就算是快恐怕也才到阿布仁大峡谷，有息慎大军的牵制，这一队援军要想尽快支援怕是很难的。”

这是如今甘州能掌握到的情况，东氐大军出发之后便再没有消息传来了。

裴以源点了点头，“我军四万人，息慎三万余人，拿下东氐三万人该是不成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自然就是等消息了，三轮随时都能战斗，他们要做的当然是等着坦旦自投罗网。

拂羽冲也早早就接下了拂羽淳的消息，甘州城中大军会在坦旦接近凉州城时发起攻击，届时他只需要领着全部大军出城迎敌便可。

扶焕从阿布仁离开之后便是马不停蹄地追赶东氐前一拨大军，卡布沙这会儿也收了消息，领着后军亦是快马加鞭往凉州的方向赶。

出了阿布仁大峡谷之后就是贡山山脉的分支，这一支山脉是连着喀山，横断东氐东西横径，萨河也是在此处一分为二，小支缘着喀山自南向北流去，而大支则自西向东流向东氐与息慎边界。

倦马奔袭不停，夜色降临之后仿佛在昭示大战一触即发。扶焕身上背着弓箭，这弓是他走时派顿给他的，但箭还只有箭头，自然只能等他就地取材。西北裹着沙子的风卷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一人一马跑在山脉之中，这是他来时走的捷径，他还记得十分清晰。

坦旦的大军一刻不停地进发，拂羽淳自然也是跟着奔袭，这会儿距离凉州城只有二十公里了，恐怕再半个时辰就能全军抵达，若是按着计划来算，东氐支援的前军到此甘州城中的酆军就应该已经有动静了。

再有一刻钟不到，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异响，接着二三马匹仿若中箭一般接连倒下，紧跟在后的人马也受牵连，倒入黄土之中，拂羽淳旋即拉紧缰绳。

“什么人！”

“大王，不知从哪儿射来几支削尖了的树枝，后军的马匹已经中箭倒地了！”此人说罢随着坦旦前行的近卫便紧紧牢牢地将他护着，还不等坦旦作何反应这山中又飞下一支箭，那箭浅浅地扎在了拂羽淳身旁那骑兵的马上，并未全部没入肉中，露出来的箭头散露寒光，正是他此前与派顿用来紧急联系的玉箭。

“有人！有人！”大军惊恐之时前线的探子拍马追来，“大王！酆军大军已经向凉州城攻打过来了！”

“全军出发！”坦旦哪里又顾得及这几只飞箭，旋即下令全员向凉州进发，而此时拂羽淳却满心猜疑。

这箭是派顿用来紧急联系他的，但以那箭术来看却并非派顿能启及的，不偏不倚正好在他身边，也不多不少，留下了半只箭头。如此一看，能有这番能力的可能就只有走时还在地牢中的扶焕了，但早先给派顿下的命令是救下人就带着他与和光去莫凉，此时这人却拿着那支传令箭追上了第一拨大军，难不成王宫中是有什么事发生？

拂羽淳心知不妙，那箭能在扶焕手上，还能让他知道传令的作用，那必然是派顿告知他的。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派顿断断不会将他二人紧急传信的方式透露出去——如此严峻，他猜想恐怕是事情败露了，这样的话派顿就需要前去乌乌坪阻拦预备绕后的息慎大军，传消息的事只能让扶焕来。

如此一想他自然知道要赶紧脱离坦旦的视线，从东氐这万余大军中抽身，而且要快，因为再不到一刻钟就要抵达凉州了。

卡布沙追得实在紧，后军只与坦旦前军相隔不到二十公里，扶焕坐在马背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捏紧剑的手已生汗水。这里距离凉州也只有十余公里了，他也不知道拂羽淳能不能顺利从坦旦手下脱身，那如今自然只能先想办法引开卡布沙的视线，给拂羽淳多留一点机会。

想着柳和光这会儿已经安稳抵达莫凉，他心里好像也没有太多顾念的东西了。以前柳燮总爱说他是最有慧根的，但这十余年来他一直近身保护和光，并未像柳同尘那样与柳燮练兵征战，如今恐怕是逃不脱要跟这万余人周旋一次了。

他收回剑，已经备好的箭矢也捏在了手中，只有三十支，这三十支他要每发每中，要射出不止一人的气势方才能引得这群人随他入局。

利箭破空，啸声四起，六发之后全部命中于人马，甚至有一支是擦着卡布沙的肩膀射去的。

“有人！护驾！”

等着大军慌乱之时扶焕吹响口哨，那些马儿像是听了命令一般扬蹄长啸，接着便向前冲跑过去。

“马惊了！马惊了！”

这马上的骑兵也勒不住惊马了，卡布沙还惊魂未定，“追！巴图领三千人给我追！”

卡布沙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但也断断不想放弃这拨人，心想着这些人恐怕也是埋伏在此的敌军，便令下自己的副将追击，而另外的人则继续追赶坦旦。

失了魂的马儿在此耽误了半刻钟方才消停下来，扶焕自然是等着巴图追上来才拍马往前跑去。依着他的记忆来看，从此处向凉州是有一个分叉，一路延向通往甘州的关路，一路则直向凉州脚下。如此，自然只有向关路去了，此前凉州一战因为关路失守方才奠定败局，他相信柳燮和柳同尘吃一堑长一智，这关路上才是酆军真正防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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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沉舟

在坦旦抵达凉州外二十公里时甘州城中的大军便就整顿出发了，远在凉州城中的拂羽淳也准备就绪，等着敌军攻来的消息传来时便应了此前与东氐结下的盟约，领着城中息慎大军出城迎敌。

“凉州城外还是我去，你就留在甘州听候消息。”柳同尘翻身上马，“还有关路上，裴将军也莫要懈怠了。”

“将军万万小心！”裴以源当然也不能阻拦，这一战势必要柳同尘出征方才能更轻易说服朝中余下不多反对的声音，毕竟他走时有关身世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大军才出城裴以源便接到了梁琦的消息，这消息不是哪个小卒送来的，而是卫敬送到的。

“裴以源！”卫敬这小子在他面前向来不爱什么架子，人在楼下大吼一声，“梁将军已经到关路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来，“小将军呢？”

“方才出城，已经往凉州去了！”裴以源抓住他的手臂，“你小子就别去添乱了。”

“我怎么又叫添乱了？”他哪里管裴以源的话，旋即让人赶紧拿来早先就备好的盔甲，“我当然要去保护小将军！”

二人正说着，柳燮忽而出现在门口，旁人见状当然是目瞪口呆，卫敬出声，“不是鬼！怂成这样？”

“卫敬你领着城中剩下的两千将士去关路上，恐怕凉州城里驻扎的东氐大军要出城往这边来了。”柳燮当然是害怕旧事重演。

“可关路口已经有一万五千人了，梁将军也去了，正面战场上不应该更缺人吗？”卫敬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小九九，二人现在也来不及跟他解释，柳燮赶紧打断他，“领我的命令，赶紧去。”

“是！”

见着柳燮并不像是要开玩笑，卫敬立马也严肃起来，换上盔甲之后便领着人往关路去了。

柳燮猜得毫无偏差，这城中的东氐大军按着坦旦早先的安排，确实在息慎大军出城之后也派出了一万人往关路口去了，他们上次尝到了甜头也知道关路没有塞城庇佑，那就是一处软肋。

梁琦抵达时东氐大军已经赶到甘州关路口，原先守在此的一万将士正在与敌军厮杀。

“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