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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句话，她并没有听进心去，可是他还是想说，“银川，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面吗？”他语气里浓浓的哀痛和祈求，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闭上眼，又睁开，才缓缓的说“我们……都变了！”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他知道，她拒绝了他最后一次祈求。

他们……确实都变了……天将亮时，是最黑暗的时刻，银川轻轻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试探的推了推睡的昏沉的厉战锋，她在酒里下了很多蒙汗药，足够他睡到天亮了。

银川深深的看着厉战锋，眼里都是复杂的情绪，终于要离开他了，才发觉自己……还是舍不得他。

她走到窗台下面的花盆里，拿出藏了很久的玉牌，轻轻放在他的枕边，这是答应他的，一定要给他。

然后转身拿了他腰带上的令牌，和宝珠，一起逃离了将军府。

当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厉战锋就睁开了眼睛，他沉默的盯着漆黑的夜，眼睛里却越来越亮，她啊，到底还是离开了她，她曾经说过的，会来找他，然后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她还是不要他了。

他微微侧头，看见枕边的兵符，他拿起来，用手摩挲，那玉牌上面似乎还带着银川的一丝体温，他把它盖在眼睛上，任由泪水，冲刷走兵符上最后一丝温热……她走了。

她把他的余生，变成了永冬……

第三十四章

他的孩子

银川拿走了厉战锋的出城令牌，她想和宝珠一路南下，回她的老家南城。

可是，刚出了将军府，就发现全京城都在戒严，暂时不允许出城。

她便带着宝珠租了一间民房，住了下来。

第二天，出去打探消息的宝珠就回来告诉他，将军府请了很多僧人做法，说是超度亡灵。

银川的眼泪忽然落下，他果真没有食言……她心中最大的痛终于能微微放下了。

大概是因为女人身为母亲自然而发的坚强，她就像一株坚韧的冬草，每天都积极的面对生活，不再怨天尤人的去惋惜她和厉战锋的爱恨纠缠。

她心中所想的，只是好好养胎，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把他养育成人。

至于以后的路，她身上还有一些银两，她可以和宝珠做点小生意，她们两人相依为命，也是可以勉强为生的。

只是偶尔听见威武将军厉战锋的名号时，她的心还是会有些刺痛。

毕竟爱了那么多年，彻底不爱，还需要些时间……不过她清楚，时间一定可以帮助她，去忘怀，去重生……她不再是一个人，她要为她的孩子负责任……厉战锋坐在书房里，快速的浏览今天的公文。

莫威推开门，双手奉上一个折好的字条。

“将军，这是保护银川姑娘的人让我捎给你的。”厉战锋缓缓把它展开，原本麻木的神情，却在看清楚那上面的字迹时，陡然一变！“银川姑娘一直厌食，呕吐，嗜睡，似是怀孕！”“去唤刘老！马上，现在就去，快去！”他马上站起身，疾声命令莫威。

当刘老颤颤巍巍跪在下首说出实情的的时候，厉战锋却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欢喜。

他似是不敢相信般，又问了一遍“你是说的真的吗？你发现时候，已经一月有余。”“禀将军，是真的，老夫绝对没有诊错，老夫当时就想像您禀报的，可银川姑娘说她亲自告诉您，说是要告诉您一个惊喜……老夫真的不是有意隐瞒啊，将军！”厉战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情竟然似哭似笑的，轻轻捂住了双眼……一月有余……那么，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他和白婉婷新婚那一晚，他打晕安少华后，情难自禁的要了她后，怀上的……这一次，他万分笃定，她绝没有和秦冠杰私通怀胎的机会！所以，这个孩子，是他的！这是他厉战锋此生第一个孩子，也很可能，会是他此生，唯一的骨肉……因为他从没想过碰白婉婷，更没想过让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可是，他唯一深爱的那个女人，却又不爱他，一心想要离开他……爱是心魔，他一败涂地。

所以他选择原谅她的背叛，选择放手还她自由……即使他知道，那杯酒里放了多重的蒙汗药，他也义无反顾的喝了进去。

然后在她身边，安插了众多好手，只想默默的保她一生平安……厉战锋握着手里的字条，挥挥手，让刘老下去。

他渐渐把手中的纸条撕碎……看来原来的计划要改一改了，他原本只想默默的守护她过完这一生的，可是现在，她有了他的孩子。

万一她生下孩子以后，出于母爱，愿意为了孩子和他在一起，哪怕她依旧不爱他，只要她能为了孩子守着他，不再背叛他，那么他这一生，就再无他求了……所以，感谢上天，终究还是待他不薄，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又施舍给了他希望之光！黑眸望向莫威，低声命令，“改变计划。

把她安顿在城中，增加人手，严加保护，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个孩子……”他的眼中忽然闪起一抹苦涩而温柔的光，“她若不要，我也独自抚养。”凄寒的冬夜，他的心头，却因燃起希望之火，而倍觉温暖……

第三十五章

万千人中

只看见她

转眼就到了新年，银川和宝珠是第一次在热闹的京城过年，不同于南方年味儿淡薄，因为是天子脚下，京城的年味儿非常浓，到处都放着烟花爆竹，嘭嘭嘭的，让宝珠看的迷了眼。

银川这几天孕吐也渐渐消失了，胃口也好了很多，脸上也长回了一些肉。

宝珠还是个爱热闹的孩子，在家看烟花不过瘾，非要拉着她上街去看。

李银川心疼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罪，便带着厚重的斗篷又遮住了整张脸，陪着宝珠上了街。

新年的主街上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出来玩乐看热闹的人，宝珠不小心在一个摊位前撞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那女孩儿起初挺凶，看后来大概应为是新年夜，也不想添晦气，说了句算了就走了。

她笑宝珠“总是毛毛躁躁的性子，你啊，何时才能长大？”宝珠一撇嘴，拉着她的手晃荡“我就不长大，我就不长大，我就让姐姐一直疼我！”她便在不舍得说她，她也不想她长大，长大了，就都是烦恼，她若能一辈子好好的保护宝珠，就让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也是人生一大幸福。

两人就顺着人流，边走边看。

世间的事，往往离不开一个巧字。

京城最高的鼓楼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陪着白婉婷四处漫步的厉战锋，正追忆着多年前，还在秦府时，也是这样的大年夜，银川偷偷和他跑出来，看烟花……一晃已是11年，却恍如昨日……忽然间，在万千攒动的人头中，他竟一眼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即使她和宝珠都裹得严严实实，他却还是一下子把她认了出来，因为她那双清澈洁净的眼睛里，有着这世上最动人的光彩，对他来说，再铭心刻骨不过……他先是惊喜，继而便是惊吓。

他和白婉婷说李银川要被他送给安世子，结果被她连夜跑了，现在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京城最热闹的街上，如果被身边的白婉婷看见，肯定又节外生枝……他身旁的莫威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人群中的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将军和夫人还是请回吧，这里太过嘈杂，烟花火药味道太重，不适合夫人闻太多，以免伤身。”莫威边说，边拦在白婉婷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婉婷斜了他一眼，自从那个眼中钉李银川消失，她便变得愈发的嚣张，除厉战锋之外，她已经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和厉哥哥出来散心，轮不着你安排！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你是弄不清楚了吗！”莫威纹丝不动，白婉婷大怒，挥手就要打他，冷不防手臂被厉战锋死死捏住。

“厉哥哥……好疼……”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白婉婷满眼委屈的看着厉战锋，轻声呜咽。

厉战锋面色淡漠，“我累了。

你若没逛够，让你的那堆妈子陪你吧。”他说完便转身，白婉婷狠狠瞪了莫威一眼，立刻追了上去，摇着他的胳膊，“别生气嘛，我错了好不好……”厉战锋没应她，只是大步往前走。

第三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