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节（第14051-14100行） (282/283)

但他就是对谢臻说了。

少年平静地看着他，听他说话，眼里有星辰，有年岁，也有他。

谢臻听完想说，那谢宗然也许是口是心非呢。但他什么都没说。今日的聊天，让他觉得原来师父也不是什么都很厉害，他也会难过，也会失落，因为师父的偏心，会偷偷哭泣。

他已经能想象出那个躲在那里悄悄伤心的清冷少年了。他唯一悔恨的是，为什么他不早点出生呢，如果他能做师父的师兄就好了。他一定不会凶他，也不会欺负他。

两人互相靠着，互有心事地睡着了。

到了夜间，谢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外头下起了极大的雪。破庙挡不住那么大的雪。

沈席玉也被冻醒。“不好。温期要冻死我们。”

这个戏中幻境温期已经控制住了。估计是找寻无果，就想采用改变幻境中的天气逼他出来。

“师父，我该怎么帮你？”

“从我的乾坤袋中拿出避寒环，它能保护我们免受严寒。”沈席玉话是这样说着，人已经冻得发抖了。

谢臻拿出来后，阵环在他们周遭形成了一个温热的光圈。外面的风雪似乎与他们无关了。可为什么师父还是这么冷呢。

沈席玉倒了下去。他中了温期不知道什么毒，现在五脏六腑都在抽搐，这是毒药开始反噬了。温期的毒名为寒骨散，中了人会先是失去灵气，紧接着会产生幻觉，身体温度骤降，连血都是冷的。

“师父。我该怎么办啊。啊？师父？”谢臻焦急万分。

“云逸。你放心。师父不会死的。最多，就是冻晕过去。你，先好好保护自己。”沈席玉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谢臻抱着沈席玉的头，忍不住地发声大哭。

“师父。你还好吧。”谢臻抱着沈席玉。

沈席玉无法回应，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发抖，霜寒布满了他的眉眼，连睫毛上都是霜雪。

少年已然长开但仍显单薄的胸口，紧紧贴着他，拥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是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沈席玉感受到一个强有力的心跳声，少年的臂膀很结实，牢牢地护着他。他的徒弟快是真正的男人了，沈席玉模模糊糊地想。

维持这样一个姿势，也不知过了许久。

沈席玉熬过了毒，人也清醒了不少。睁开眼，就看到裸着上半身的少年，他略感不自在地撇过眼。

谢臻随后也醒来，看到沈席玉，眨了眨。“好点了吗？”

连称呼都省了。沈席玉感到一丝尴尬，“好了。”等过了一会儿，灵气就会慢慢恢复，就能离开这个戏境了。

谢臻拿过衣服穿上，背对着沈席玉，那裸着的背肌无一不展示着眼前这人不再是个那小小的少年了。沈席玉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也想竭力忽视昨晚相拥的感觉。他明明，已经禁欲很久了。

从戏境出来后，两人决口不提此事。

沈席玉虽觉尴尬，但他很快就把这一丝别样的感受给压抑住了。无情道的心法非常强大，他早已习惯了。

可，还是不一样的。

这次相拥是种子，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抽丝剥茧。那是芳香浓郁的蜜，青涩迷人的禁果，诱得人去品尝。

也许，还要更早？种子就已然播下。只是太微弱了，每次都被沈席玉忽视了。

师徒两人还是那样，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逃避。或许沈宗主比徒儿逃得更多，压抑也更深。

只是师徒情深罢了。这样，沈席玉仍然可以继续地对谢臻好，而谢臻也可以放纵自己去靠近师父。

这一次也跟往常一样。谢臻练好了剑，跑去让沈席玉指点。再让他看一次，就可以下课了。

但沈席玉也许在想什么，没有注意剑来回的方向，

谢臻一个没使好，就要摔倒，沈席玉回过神，飞身把人抱住，徒手抓住了他的利剑，避免了人受伤。抓剑的手立即涌出了鲜血。站稳后，谢臻想了不想，就拉起师父的手，想去吸。

沈席玉忽觉不对，抽回了手，淡淡道：“不必如此。”

“师父受伤了！”谢臻坚持。

“我知道。没事。”师徒不该越矩。

“那我给师父包扎？”

“不用了。我等会用点药就行。你回去吧。”沈席玉转身就走了。

两人好似有点火苗，这一丝丝火苗伏在干草之下，只等着燃烧。谢臻还挺高兴的，以为跟师父好似有了一点儿事情。可师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快就把它熄灭了。

灭了还不行，还要冷言冷语地踩上两脚。师父就是这般克制守礼。

“又走神？”沈席玉弯下腰，拿过谢臻手里的书籍，“背一段我听听。”

谢臻哪里在看，慌了神，幸好还记得一些，勉强过关了。

“别走神。你马上要登基了，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一个帝王要做很多事情的。”

“我明白。”谢臻想了想，“师父。我登基后，还可以找你吗？”

“为什么要找我？”

“我想继续跟你学习。你来阒都。好吗？”

“再说吧。”沈席玉道。

他点头，从殿门口出去，掀起布帘的样子太美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如仙子，那手被阳光照着，白影飘然远去。谢臻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画面。师父转身的背影，那双如玉般的手。

“师父。”他忍不住喊。他不想离开师父。一刻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