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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陈嬷嬷昨夜连夜审查了秋霜，她已经全部招供了，只是……”卫如蔓知道，以陈嬷嬷的办事能力，不是遇到难以抉择之事，绝对不会来烦自己的，左不过就是一个丫鬟而已。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卫如蔓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只是那秋霜自称已经怀了二少爷的骨肉，如今已经两个月了，陈嬷嬷今日一早便请大夫上门诊断，秋霜的确是有孕了。”卫如蔓一听这话，顿时嗤笑了几声。

“素雨，见到没有？秋霜的野心还真是大呢，想着母凭子贵？到底是从小在卫府长大，母亲一向是个柔弱之人，却没教会她妄图勾引少爷是什么罪。”陈嬷嬷派来之人听闻卫如蔓这话，当下提醒：“陈嬷嬷说了，毕竟涉及到二少爷，还请小姐决断，是等二少爷回府再处理，还是直接处理了？”卫如蔓觉得好笑，陈嬷嬷这般提醒，自然是要等着二哥回来了。

她挥手：“既然是二哥的亲生骨肉的话，那便等二哥回府吧，不过这段时间，切不可让秋霜多生事端。”出了府，卫如蔓又瞧了一眼素雨，发现她果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面上并无惶恐或担忧，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容给自己倒了热茶，还贴心的问是不是要用点心。

“可是想通了？”卫如蔓问。

素雨这才歉疚的点点头：“小姐之前怕是早就知道秋霜会做这些事的吧？这才提醒奴婢的？”“哼，秋霜这点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素雨你只是因为几年的感情而一时被蒙蔽了而已。”“是奴婢笨。”素雨低着脑袋，“小姐都这般提醒了，奴婢还是想着姐妹之情，小姐，对不起。”“好了，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了，素雨，你且记着，以后若是任何人说任何话，都得仔细掂量着，切莫被人欺瞒便是。”瞧着素雨痛定思痛的神情，卫如蔓这才整理好心情，只是想到卫景耀，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家的大哥，早三年前便开始跟随师父云游的大哥，最疼爱她的大哥。

“小姐？”素雨瞧着卫如蔓这神情，有些切切的出声问。

“三年了，大哥还真是耐心十足，居然三年都跟着那长鼻子老道，到现在还一点音信都没有。”素雨显然想起了那位自小便身子不太好，平日里最喜欢读书的大少爷，点点头：“是呀，当初六姨娘初丧夫，便大老远的投奔而来，夫人接纳了她，还将掌家之权交给她……”一说到这里，素雨立即担忧的看向卫如蔓，却见她面色淡淡。

她平静的看向素雨：“你说，当年的何玉莲若是想对大哥下手的话，大哥现在还有存活的希望吗？”三年未有音信，时间却是刚刚好，由不得卫如蔓怀疑。

素雨的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声音更是愠怒：“小姐，若是六姨娘当真对大少爷做出这事情来，被割了舌头赶去农庄中，简直就是报应，不，她应该死无全尸才是。”瞧着素雨义愤填膺的样子，卫如蔓却是无奈的轻笑出声：“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大哥现在没消息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等……”等她的百晓山庄建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查清三年前大哥的事情，当然，还有他的下落。

“等什么？”素雨疑惑问。

卫如蔓摆手：“好了，素雨，这些以后可莫要再提起了，母亲身子不好，若是听得这些胡思乱想，我便是大大的不孝了。”依旧去了一趟得月楼，刘掌柜交给卫如蔓一张地契和一张房契，这才问：“三小姐可有把握？”他问的自然是北边的事情，卫如蔓轻轻勾起唇角，对他点点头：“掌柜的且放心吧，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出门，直奔新建的小院子，瞧着那破败的小院子被一点点的翻新，卫如蔓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若是回程时没有遇到七皇子的话，卫如蔓定然会以为今日是个好日子。

“哟，这不是最近大出风头的卫家三小姐么？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只是这偏僻小巷子，三小姐出现在这里作甚？”卫如蔓看去，就瞧见两人，男的一身白色衣裳手中拖着一把纸扇，瞧着便是风流倜傥，而他身边之人，虽是小厮打扮，但卫如蔓一眼便从那略丰满的胸部辨认出她女子的身份。

“小女拜见七皇子，秦侧妃。”瞧着卫如蔓脸上并无半点惊慌失措的神情，七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然而到底还是靠近了几分，仔细查看了一下卫如蔓，撇嘴：“也不过尔尔嘛。”卫如蔓微微躬身：“谢七皇子夸赞，若是七皇子无其他事吩咐的话，请原谅如蔓得回去给祖母送点心去了，还是说，七皇子不赞同小女尽孝的行为？”七皇子万万没想着卫如蔓居然敢这般明目张胆的针对自己，甚至还用大楚最重视的“孝道”将了自己一军，当下恨得是牙痒痒，然而面上，他却只得笑着点点头。

“卫三小姐果然是京都贵女之楷模，既然是去尽孝，自是不能多打扰了。”说完，他微微侧身，瞧着卫如蔓在素雨的帮助下上了马车远去，这才一脸阴翳的冷哼了一声。

他身边的秦侧妃却是将目光放在身后的这座院子上，轻轻出声：“据我所知卫三小姐已经买下此处，却并未告知到底是自住还是给那些乞儿住，殿下，这三小姐的心思真是难猜。”七皇子楚慕玉听闻，嗤笑了一声：“担心这个作甚？不过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还是你担心，那人会将她赐给九弟？”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退避

秦侧妃摇头：“殿下，不知为何，臣妾总觉得这个卫三小姐实在是太过神秘了，隐隐感觉会压过殿下你的风头。”楚慕玉却是一改之前的阴翳，有些洒脱起来：“想这么多作甚？只要北方一切顺利，何愁霸也不成？”秦侧妃一听这话，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走吧，回去折磨一下那个小女人，啧啧，真是迫不及待啊。”楚慕玉伸手温情的拉住秦侧妃的小手，两人相视一笑。

马车上，素雨瞧着卫如蔓并不太愉悦的表情，沉默下来并不敢问。

卫如蔓的目光看向窗外，今日与七皇子的偶遇她可是不信的，怕是七皇子也是坐不住了啊，难道是上头有表示了不成？才惹得他亲自来一探？才进入卫府，还未来得及去静思阁，卫如蔓便被叫到了书房中。

卫成锋一脸的喜悦是怎么都藏不住，瞧着她进来，当下便唤她坐下，这才将得意的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番，言及圣上有意要封赏之事，卫成锋嘴巴更是近乎咧到了耳后。

“哎，蔓儿啊，父亲怎么都没想到，我们卫家最出息之人居然是你啊，这几日你可是大大的给父亲长脸啊。”卫成锋还想着给卫如蔓分享一下，瞧着卫如蔓一脸凝重，不由出声问：“蔓儿，你怎么了？难道你是不喜这些封赏？”“父亲。”卫如蔓自然是因为七皇子的偶遇和圣上说要封赏之事而烦恼的，在她原先的计划中，她在暗中帮助顾元修和楚慕鸣，但是现在因为乞儿的那些事情一下子将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卫如蔓自然是不惧这些的，她最怕的是，婚事无法自己决定。

然而面对卫成锋，她却是无法说出这个缘由的，当下只能找了个借口：“父亲这几日事务繁忙，怕是没关注府内的事情吧？”卫成锋现在看卫如蔓简直如同掌上明珠一般，是以便是刚才的好心情被冷了，他依旧耐心问：“蔓儿，可是府中发生了何事？”“是二哥哥，父亲可知晓我院中的丫鬟秋霜？昨日她被素雨发现多了不知来历的首饰，昨夜还想着设计杀害素雨，被人发现了。”卫成锋眉头微微皱起，在他心中，这些都是内院的琐事，之前管家之权不是收回来了吗？陈嬷嬷又是个强势之人，定然能够好好处理的，何必在他眼前提？然而对上卫如蔓那双满含忧虑的眼眸，他忍不住问：“可是蔓儿想给秋霜求情？”卫如蔓摇头：“事情本来是交于陈嬷嬷处理的，这等心思歹毒的奴仆蔓儿怎敢再留？只是今早嬷嬷却是来报，说是秋霜有孕了，是二哥哥的。”“啪。”卫成锋脸上愕然一片，紧接着便是震怒的拍了下桌子。

“父亲知道的，母亲这几日去了宁府，祖母又向来不管事，是以陈嬷嬷遇见了这事便想着让女儿决断，女儿一想或许秋霜肚子里真的是二哥哥的孩子，若是直接打了岂不是……”说到这里，她才缓缓低头，“这才让陈嬷嬷先别动手，且将秋霜留下来。”卫成锋简直是气急，这阵子也不知是怎么的，卫府就从来没有平静过，不是人不和，就是发生各种各样的事。

最重要的是，如今又将他最宠爱的二儿子牵扯了进去。

“混账。”他怒喝了一声，当即便朝外头喊着，“赶紧去将二少爷给我叫回来。”卫如蔓见火已经点燃，当下起身微微行了一个礼：“此事蔓儿毕竟是女儿家，不便多参与，那便先告退了。”这话说的原先卫成锋还想着斥责她几句，却是半句都说不出来。

到了静思阁，卫如蔓便瞧着老夫人火急火燎的往外赶，见到卫如蔓，只得匆匆解释了一声，让卫如蔓先在里面等着，她去去就回。

卫如蔓估摸着她应该是知道了秋霜的事情，宁清美现在回宁府，那么卫府中唯一能够处理这件事的只有老夫人了。

“小姐，既然老夫人不在，我们还是回柔云院吧？”让素雨将点心放下，卫如蔓缓步走进后堂，就瞧着卫婉兮一身笔挺的站在桌边，手起笔落，很是镇定的样子。

卫如蔓仔细一想，的确，何玉莲现在都已经被放逐了，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卫婉兮的心境？“四妹妹，你真该庆幸六姨娘现在在农庄中，不然今日发生的事情又该波及到她了。”卫如蔓端端正正的坐下，看着卫婉兮一点波动也无，不禁又笑了起来，“这么安静啊？真是稀奇呢，不过没事，我觉得以后大概你能更安静。”顿了一下，卫如蔓轻笑着起身，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对了，秋霜这个丫头我已经清出柔云院了，至于李林卫……”卫婉兮的手顿了一下，卫如蔓轻笑着转身离去。

素雨一脸疑惑的看着心情十分愉悦的卫如蔓：“小姐为何高兴？”卫如蔓缓缓摇头：“不可言说。”柔云院中，卫如蔓静静的看着得月楼那边送来的资料，关于大哥三年前的事情，的确是有一些记录，却不详尽。

三年前，自称“谭云老道”的道士出现在卫府，收了他做徒弟，接着便离开京都一路往北，三年间从未现身也从未有过家书，然而卫家之人却丝毫不担心。

“素雨，当年母亲没有关心一下大哥的消息吗？”三年前卫如蔓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整日里被卫婉兮洗了脑子，为了李林卫而克制自己，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愚蠢至极。

然而，最关键的是宁清美，难道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吗？卫如蔓百思不得其解，素雨却是急匆匆的跑进来，一脸急切的看着她：“小姐，那边闹起来了。”闹起来？卫如蔓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卫景耀和秋霜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就站起身，想着过去看看情况。

不过素雨却是第一时间将她按下：“小姐，那边太乱了，陈嬷嬷叮嘱奴婢一定要拉住你。”卫如蔓有些疑惑，素雨这才红着脸解释：“秋霜有些撒泼，什么事情都讲出来，小姐在场不太好。”“好吧，那边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下。”素雨点头：“二少爷否认呢，说秋霜不检点，这孩子指不定跟哪个小厮生下的，秋霜一直哭，还一直解释，那些话，奴婢听着都脸红，所以现在闹着不知道怎么办，听说老夫人和老爷的面色都不好看。”出了这种事，自然是不好看的。

最近卫府真是多事之秋，卫成锋好不容易高兴一回，又出了这等糟心事，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不过也好，之前大哥一直没音讯，隐隐的卫如蔓都感觉卫成锋将卫景耀当成是嫡出的儿子看待，很是倚重。

重活一回，卫如蔓总算是察觉到异样，即便大哥真的死了，凭着卫景耀的本事也绝对端不起卫家的。

回道大哥的问题上，卫如蔓又紧紧的皱着眉头。

现在得月楼一直关注各方动态，而且她相信，只要提醒了那位，凭他的能力，是绝对能够保证顾元修和九皇子无虞的。

大哥现在会是在北方吗？卫如蔓没有在这个方向上深思多久，因为前头很快传来了消息，秋霜直接被驱逐出卫家。

素雨叹息一声：“秋霜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卫如蔓有些意外，就听素雨接着道：“秋霜是很要面子的人，之前还跟二少爷在一起，想着要当二少爷的妾呢，甚至为此不惜一切，还背叛了小姐，她心气这么高，怎么能受得住？”卫如蔓一阵好笑，刚才她还真以为经过这件事之后素雨还聪明了呢？秋霜的确是活不了了，不管是为了卫景耀还是卫府的名声，她是肯定要死的。

至于是老夫人和卫成锋下手，那便不是卫如蔓考虑的了。

“你要是怜悯她的话，可以选择送她。”素雨连连摆手：“不用了。”她已经心有余悸了，曾经四五年的感情现在一切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