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21)

就连开很重要的会议，他都是带着一身酒味过去的，自然，惹来其他高层或者底下的人的不满的注视。

可是，谁也不敢开口说他一句。

很多次，冯远中都觉得自己要受不了这种生活了，他在感到无比难受的时候就会想要打电话给刘娇，又不知道打给她可以做什么，更不知道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又要跟她说什么。

他认为，刘娇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她就算爱他的东西，也只是爱他的钱而已不是吗？

他一直以来都不承认自己是爱她的，可是经过了琳达这段日子以来对他的折磨以后，他发现从从前到现在，他之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认爱，不过是因为觉得爱一个人很难，也很难维持，可是，他是需要刘娇的，也知道她跟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她跟其他女人是一样的，那么他又是为什么会在新婚的那一天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跑到她的家里去，爬上她的床，然后跟她……

冯远中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应该想她，如果他真的爱她，当然是希望她可以过着安生的日子，不再受到伤害，也不再被人欺负。

刚好，公司最近有个生意需要到L市去几天，冯远中立刻定好车票就过去L市了。他从没试过这么迫切地离开土生土长多年的城市，而且在坐上动车过去L市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是笑着的，一双死灰多时的眼睛也前所未有地绽放出耀眼的光亮来。

能从琳达身边逃开几天，对冯远中来说，是他目前的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件事了。比跟多少个女人做都要快乐，要快乐一百倍，一千倍！

让冯远中意外的是，他可能是太嘚瑟了，刚到L市不久就跟合作公司的人吃了个饭，吃完饭不久就开始胃疼。原以为喝点热水就会缓和，或者好起来，没想到躺下休息了几个小时以后，胃反而疼得更厉害，无奈之下，他只好下楼然后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冯远中不知道的是，刘娇已经退掉了住了很多天的旅馆，直接在贺袁兰的病床旁边搭了个陪护的小床，一天只要二十块，比住小旅馆还要便宜，至于医药费住院费什么的，她白天已经出去做散工了，晚上就回到第一人民医院陪床，等到天亮又要马不停蹄地出去干活。

贺袁兰心疼刘娇这么拼命干活，可她即使心疼也没有办法帮轻她，因为她要是想继续活下去，刘娇就必须赚钱给她交钱医治。

其实刘娇睡在那张小床上是很难入睡的，小床很小，是个很简单的折叠床，加上经济病房的病人很多，几乎每个人睡觉都会打鼾，她又是那种特别浅眠的人，能睡上一两个小时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这一晚，刘娇完全睡不着。

病房里的鼾声像是四重奏一样此起彼伏的，贺袁兰已经睡下了，她平时没睡着的话会主动找刘娇说会话，两个人说一下话就容易睡过去了。但既然贺袁兰已经睡下了，刘娇也不想吵醒她，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轻轻打开病房的门，然后走去外面打算透透气。

尽管是深夜，医院仍然是灯火通明的，许许多多的白色灯光把这个地方照得亮如白昼，可是这个地方又是一个充满生离死别的场所，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要送自己最爱、最亲的人进来，也没有人预测到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会走到尽头，然后又要被送来这个地方。

就连一个人生下来，也是需要到这个地方来，接受命运的洗礼与安排。

自从陪床以后，刘娇试过在好几个深夜看到隔壁床的病人突然病发，半夜被送到ICU进行抢救，然后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又被送回来。

有时候生死只在瞬间，更不用说这短短几个小时以内可以把一个人从鬼门关那边拉回来，让他或者她继续活下去。

明明是跟自己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可是这些人每次被送到ICU那边去的时候，刘娇的心里还是会忍不住一沉，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祈祷被送走的病人可以活着回来。

刘娇一边想着一边快要走到医院门口，却没想到会迎面遇到一个人，一个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人。

冯远中一只手捂着痛得厉害的胃，突然感应到什么，慢慢地抬起头来，然后便看到了刘娇。

第27章

他们俩就这样站在那里，谁也没有继续往前走，两双眼睛默默地看着彼此，仿佛连时间都定格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身后的人都在动，在说话，发出各种各样吵闹的声音，但只有他们俩是静默不动的。

就像是一个电影画面一样，但跟电影很不一样的是，他们相遇的地方是在消毒药水浓郁的白色医院里，背景不怎么好看，就连两人的状态也是不对劲的，一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且发愁怎么赚到更多的钱，一个深受胃痛和焦虑症的折磨，每天都要喝很多酒才能勉强打起精神来做事。

可是，他们却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城市，L市遇到彼此了。

还是冯远中先回过神来，他捂着胃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张着嘴，一张嘴唇没有一点儿的血色，“刘，刘娇。”

“冯远中，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胃疼，来看病。”

“……哦。”说完这句话，他们俩再次沉默，但这次沉默的时间变短了，“那你去看病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冯远中忍着胃痛伸出手抓住想要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跑的刘娇，口吻不善，“你怎么也在医院？你生病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冯远中的嘴巴微微发颤，整个人也忍不住地抖了几下。

就像是经常做着同一个美梦，做的次数很多，但现实却是不可能梦想成真的，可眼下，美梦竟然成真！

听到这种熟悉但又陌生的关心，刘娇只觉得不敢置信，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冯远中。

他会关心她吗？他是在关心她吗？

“我……”

“哎呀！”突然，冯远中张嘴怪叫了一声，他似乎很不舒服，也很难受的样子，两道浓黑的眉毛皱成一团，怎么看都不像是假装的样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刘娇莫名感到心脏一沉，一种久违的挂念的感觉像是突如其来的海啸狠狠地把她整个人都席卷起来，又把她狠狠地从高空中摔到某个地方，把她摔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她知道自己这一刻应该转身就走，可是，脚步还是顿住了。

“我夜晚可能吃了点不干净的食物所以胃很疼，就过来医院了，没想到会碰到你。”

“哦。”

“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下？”冯远中也是说完这句话以后才愣住了，他是怎么回事，敢情他现在看到刘娇就变得低声下气了，而且为什么还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心虚？难道是因为他跟琳达的那档子事情吗？

“你……需要我陪？”刘娇反问完这句话以后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可笑，他冯远中哪里用得着别人陪，他就算没有结婚，身边的女人也从来没有断过，但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自己一个人会突然出现在L市。

“冯少爷，我还有点事……”

“哎呀！”冯远中承认，刚刚第一声“怪叫”是假装的，可这次第二声“哎呀”倒是真的，他光顾着跟刘娇说话，顾着把她留住，差点儿忘了自己是因为闹了胃痛才来的医院，“你扶我去挂个号看胃病行吗？”

下一秒，刘娇看到冯远中光洁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心里一紧，连忙抓住他一只手臂，“那赶紧去挂号看病吧！”

两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更是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亲密过了，虽然，只是刘娇抓住冯远中的手臂而已，是比普通朋友还要普通的一个行为而已，但砸冯远中看来，是一种无比难得的温柔。

而刘娇也是这样。她的心中充满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尤其是像一只酸涩的柠檬，又酸又胀，她也只能紧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不然要让冯远中发现……自己的心意。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但一看到他冒出一额头的冷汗以后就心软了，也答应陪他去挂号看病。

挂完号，又要排很久的队才能轮到冯远中看病。深夜的医院只有急诊是人山人海的，但也多得这么多人，可以让刘娇感觉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因为人多了，她就不用刻意跟冯远中说话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