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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09)

这一年按合同陪池渊创作,或许还能走走综艺赚点外快,明年池渊答应给两部大热剧,可以做主要收入。林妄以前也有几个演员朋友,偶尔聊天谈到薪资就觉得他们来钱快的跟闹着玩儿似的,他打算试试。

林妄社交场上演过不少戏,真上大荧幕也就几次知名企业家的采访,词儿也是先背好,主持人按着步骤问,林妄按着步骤答。他记东西快,过程对他来说挺简单的。

后来有一期采访视频被一个百万粉丝的博主单独剪辑发了出来,林妄的画面被放大,又重新配了音乐,几天里点击量过了千万,林妄靠着这张脸还火了一把。

上辈子林妄有健身的习惯,为了高强度的工作林哥正经八块腹肌肩宽长腿的好身材。三十岁不算大的年纪,脸还嫩着,经的事儿多就显得气质成熟,特别招小年轻的喜欢。

林妄不止一次听人说跟他在一块儿感觉踏实,问他林哥咱俩试试行吗,林妄就开玩笑说我也想踏实,你能让我踏实么。

他说话的时候不严肃,眼尾总带着笑纹,但对方还是听懂了,原来林哥喜欢成熟的——这事儿就这么传出去了,林妄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欢成熟的。

视频火了之后网上一群小孩还给分了类,什么爹系叔系成熟款的林妄也没细看过。

那段时间生意上的朋友见了面就趣儿他,说林大明星给个签名儿,林妄开得起玩笑,一挑眉,真给往衣服上签。

后来听说真有不懂事的小孩花钱买那些衣服,林妄就把这茬避过去了。

林妄拿手机看了两部原主演的电视剧。演技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多。他低头在纸上写了上课两个字。

要是接了戏,必须提前学一段时间,不然上去纯丢人现眼,糊弄事儿瞎演演砸了也对不起观众,过不去良心那一关。当初最缺钱的时候,林妄也没赚过一分不对路的钱,不然以他的脑子至少少奋斗三五年。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和的时候好像什么都行,触到底线了又比谁都硬。

计划二刚写了个“2.”,手机响了。林妄揉着肩膀点开,短信里就两个字儿。

“过来”。

-

又一夜没合眼,池渊窝在创作室的小沙发上昏沉了一天,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很难睡好。空调开着,冷气照着身上吹,从早到晚吹足了一天。

私人手机嗡嗡声响了几次,池渊当没听见,把手机藏到靠枕下面继续闭眼睛装睡。电话一个月固定来一次。上次没接,上上次也没有。

过了半小时,手机又响一遍,池渊这次直接按掉了。挪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静了一会儿,才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脚边是堆散的稿纸,每一张都写了东西,又被很用力地划掉。

池渊扔了手机,从地上捞起一张纸,上面几行字看得他嘴角淡淡地勾了下,嘴唇没张开,从嗓子里哼了一段旋律。

空荡的房里,沙哑的声音像淋了夏日骤雨的风,湿润,沉静,温柔,让人耳朵心脏酥酥的,想靠在池渊身上感受他唱歌时喉咙的震颤。

可惜,几秒后声音戛然而止,那张纸也重新落在地上和其它废稿叠在一起。

脑袋里似乎有想哼出来的曲子,但是很乱,又很空,和池渊这个人一样,面上永远平静,内里什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卢金鹤也是个唱歌写歌的,但他总说池渊跟他们这帮做音乐的都不一样,池渊写的东西不一样,池渊的是艺术,往根儿上说是命里带的,是玩赖也是玩命……喝了酒搂着池渊肩膀一句话能反复说八遍。

池渊每回都嘲他,嘲得卢金鹤从小和他绝交过好几百回。但池渊一次都没反驳过他。

或许艺术家的情感只有丰沛到溢出来,才能支撑肆无忌惮的创作和挥霍,所以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渠道捕获灵感,充实自己。

池渊没有,他的所有都在一个只有自己的圈里,圈外的东西他碰不着。有时候这个圈很大,装得下另一个完整的世界,池渊在里面透过玻璃看外面,也觉得有趣。有时候小的令人窒息,像张空白的纸,浇了水,湿湿地捂住脸,什么都看不清。

空白的东西总得放点东西在上面才鲜活,池渊自己是空的,所以要放别人的。

池渊从儿时起就总是在观察,看着一样东西从动到静,从生到死。他习惯于看云卷水流,看蔷薇腐烂,看一只已经死了的螳螂,看跪在螳螂边上的人,哆嗦着嘴唇问他可以离开了吗。

恐惧的声音很小很小,池渊会站在很远的地方敲一下笔尖儿,声音脆且轻,落在螳螂的触须上。

手机再次响了。

池渊靠在沙发上,晕眩感透过墙角的夜灯照射到眼底,让他连水都喝不下去,过了会儿才捡起来按掉。

“池渊,你已经写过很多别人一生都追求不到的歌,你可以停下了”。

“暂时忘了那些空稿纸,它们不会填满你”。

“两个月了,我们必须谈谈”。

池渊指尖戳了戳这两行字,忍到现在的烦躁从神情里看不出,仰了仰头,脖子贴在沙发靠背上,指尖速度频繁地按着屏幕,最后按下录音键:“十分钟。”

消息终于不再滚动,对方庆幸池渊终于配合,耐心地等待十分钟后的回电。

十分钟能干什么,能把林妄喊上来。池渊眼神冷淡了些,懒洋洋地垂着头,调出那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发送短信。

“过来。”

第06章

第6章

林妄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动静,他挑了下眉,按着门把手推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绛色花纹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以至于林妄第一时间都没看清屋内的布置,只能在黑暗里摸索。一股很淡的类似某种花香的味道飘过来,林妄吸了下鼻子,反手带上门,终于看见了房间角落的沙发,和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池渊。

从林妄的角度看,池渊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慵懒松弛的,像刚睡醒。

“来了。”环境过于安静,林妄说话的声音刻意地配合着放低,说完站在原地,等待池渊的指示。

池渊没抬头看他,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黑沉的瞳孔映着一点点光亮,林妄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和绷紧的一点下颌线。

林妄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或者说池渊从那张纸面合同上给了他明确的指示。一行行文字都透露着同一个信息——这一年内,林妄一切行为的前提,只能是池渊的允许。

所以林妄只能继续站着,垂着手臂,看着远处沉默到仿佛没看见他的池渊。

屋里的冷气一刻不停,林妄搓了搓手指,下来的时候只穿了件短袖,很快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变得冰凉。林妄一边用胳膊贴着衣服取暖,一边回忆池渊给他准备的衣柜,里边好像只有短袖T恤。

林妄走神时眼睛也有神,好像多专注多尽心,这招糊弄过很多他懒得结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