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73节(第8601-8650行) (173/373)

孟然一时没明白安澜唱的是哪一出,便道:“安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那……咱们现在就去买。”

按照安澜的吩咐,孟然拉着齐锐直奔市场,买来一条鲜活的白鱼,又搭配了几样小菜,他原要下厨,安澜却立刻叫停,说是必须得让齐锐掌勺,别人做的不吃。

这下孟然不乐意了,他觉得自打安澜说要留下来吃饭起就在处处找茬,难不成何启言一走,他对齐锐的那点心思又死灰复燃,活络起来了?

南仔极通人性,犹如孟然的贴心棉袄,它一见安澜就吠,更不准他靠近齐锐。孟然心里叫好,嘴上却批评南仔,直到开饭前才磨磨蹭蹭地把狗关去了笼子。

一顿饭做完,白鱼上桌,没有葱姜,去腥的材料变成了青柠。安澜知道孟然不吃葱姜,故而齐锐在蒸鱼的工序上做了改良,他尝了一口鱼肉,尽管没有味觉,却隐隐觉得味道完全变了。

安澜和孟然一样,他同样缺乏路亚精神,达不到放流的境界,过去和齐锐在一起,他也坚持要把自己钓上的鱼带回家。清蒸白鱼是齐锐过去最常做的一道菜,此刻再尝,竟是从肉质到口感都大不相同了,为孟然改良过的口味再也不适合他了。

冷不防,安澜想起了何启言,他做的每一道菜都确保颜色诱人、香味扑鼻,从而弥补自己味觉缺失的遗憾,同样也是煞费苦心做了改良。

安澜看着对面的齐锐和孟然,他们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而自己竟已不再有感觉了。蓦然间,心底升起了一个答案,安澜调侃起孟然来:“你跟齐锐在一起以后,一直是他做一号?”

孟然震惊地放下筷子,转问齐锐:“他……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前还被他攻过?”

齐锐一头黑线,还没来得及张口,安澜又借机挑唆:“难道现在不这样了么,我们过去时不时互换啊。”

孟然顿觉吃了大亏,只差原地爆炸,急忙拽住齐锐:“那我也要,今晚就要!”

“安澜,玩笑开得差不多了。”齐锐深觉被摆了一道,只得劝起孟然:“别听你师父胡说,没有的事。”

可孟然的醋罐子已经打翻,他拖了椅子凑近齐锐,如同连体婴一般紧捱着他,一边刨饭一边紧盯安澜,生怕眨一下眼皮,齐锐就要被抢走一般。

眼见他紧张成这样,安澜不禁又笑了起来,心上跃出一个人名字,那是何启言,原来彻底放下一个人的方法终究是爱上另外一个人。

吃完了晚饭,安澜不要人送,出门前,他叮嘱孟然,半是玩笑半是威胁,说暂且就把齐锐托付给他,哪天要是心血来潮,回来再取也不无一定。

孟然听得心惊肉跳,急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拽起齐锐的左手一并展示婚戒。

安澜直接无视,看了齐锐一眼道:“那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点。”齐锐回他,神情亦是温和平静。

房门缓缓关上了,仿佛终结了安澜的前半生,他和齐锐之间彻底画上了句号,褪去缠爱,惟剩亲情。出了住宅区,安澜独自走上街头,漫步在一棵又一棵的梧桐树下。

沙沙风响,秋夜萧瑟,落叶漫天。

一缕奇异的光晕覆上了地上的影子,安澜余光一瞥,瞬间警觉万分,他迅速避去了一棵树后,身形之快犹如闪电,而那道光晕也如鬼魅一般猝然消失。仅凭一眼,安澜就认出了这道光晕,那是卸下枪身的狙击镜造就的光影。

一时间,安澜的心跳加速了,放眼望去,脚下的公路正在向后疾速延展,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数百米开外的一处工地上。

安澜凝视着那片看似无人的工地,忽然抬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大幅度的动作指令:报告方位。

长久的静默过后,未完工的漆黑高楼上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剪影,何启言身着连帽衫,看不清五官,相隔数百米和安澜两相遥望。安澜当即又打了一个指令:报告任务。

远处的何启言不言不语,眉眼、神色尽数掩盖在帽衫底下。弦月当空,他屹立在高处,衣袂翻飞,仿佛肩披了一袭深色斗篷。

狙击镜的光源一闪一现跳跃在安澜的周身,他曾无数次伤了何启言的心,但这个人却从未远离。猝然间,一个不祥的念头猛地盘踞了心头,安澜心口一紧,立即拨通了齐锋的电话。

“你是不是背着我利用了何启言?你不是跟我说只要他不当副总,就既可以保全孟然,也可以保护他么?”

“我不明白在你说什么。”对面淡漠道。

“齐锋!你是不是趁何启言跟我断了的这段时间,去找过他了?他生性木讷,不懂变通,你要是派他去做卧底,那就是要了他的命!”

“谁说我派他去做卧底了?”齐锋反问,“特别行动处虽然缺人,我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书呆子潜去一线吧?”

“那你瞒着我对他说什么了?”安澜冲着手机咆哮,“你……是不是已经启动死间计划了?”

齐锋回复:“机密任务,无可奉告。”

安澜深知又中了齐锋的套,当即挂了电话,立即冲高处猛打手势:停止行动!

何启言与他迎面而站,他们无从对视,却又仿佛看到了彼此,刹那片刻却似无限永恒。终于,远处的剪影还了一个手势,何启言回复:不能停止。

安澜急了,他又发去语音,冲着微信急喊:“老白兔,你得听我的!”

他手指一松,那段语音却没能发送成功,何启言已经将他删除了。安澜再度抬头,几秒之间,远处的高楼上已是空空荡荡,仿佛从来就没人出现过一般。

第129章

至暗时刻

17

孟然正式被授了衔,肩章上的横杠升为了橄榄枝,衬衣的颜色也由蓝换白。市局的授衔仪式上,齐锋亲自为他佩戴警衔,微笑道:“祝贺啊,孟总,万里星辰第一步。”

孟然站得笔直,无甚多言,朝齐锋敬了一个警礼。

仪式结束,出了市局大门,杜刚已在车里等候多时。孟然阔步迈上车,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时逢班子换届,他问起市特各支队长竞聘的事。

在这一轮职位变动中,随着孟然的晋升,杜刚也顺利上了台阶,接棒晋升为新的一支队队长。他一边开车一边向孟然汇报,说除了三支队无人参加竞聘以外,其他支队均已完成新老交替。

孟然问:“何启言手下有个叫田立的老队员,各项经验都很丰富,我不是让他顶上支队长的空缺了么?”

杜刚叹了口气,称田立那厮脑子极轴,算是何启言的死忠部下,给官不做,放话说再过两年他也要奔35了,上头不必玩这招假仁假义,故意升个何队的亲信,不出多久就卸磨杀驴。

孟然揉着太阳穴:“支队长的人选历来是由总队长说了算,安总尊重我的意见,直接升田立,只要他人还在市特就无权拒绝。”

杜刚替孟然不值,望了一眼后视镜:“孟总啊,我跟了你那么久,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别人不那么想啊,他们还觉得你在玩弄权术,搞攻心呢。照我说,要不然就听安总的,把三支队打散得了。”

“三支队不能动。”孟然睁开了眼,“你按我吩咐的执行就是了。”

回市特的路上,安澜来了一通电话,让孟然联系一家宠物领养机构,请人今天就上门来领狗。这两天,市特大院里蹦跶着一条小柴犬,孟然认得这狗,却从不喊它的名字。

何启言辞职之后便销声匿迹,再无踪影。他离开后不久,给安澜寄过一份快递,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是他家房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