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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此人已经被收买,当下嗤之以鼻,却也无人敢公然与其叫嚣,他们的少将军一日未归,这营中便一日无主,他们便也只能暂时忍耐,那被收买的将领这么一说,自然有人去挂棋子,而原本在哨塔之上的人却忽然惊叫起来!
“来了!真的来了!好多人!我看到了!”
哨塔之上的人大喊着,可哨塔之下的人却看不到那么远。
“我看到了,是狼纹军旗!是咱们的战旗!是楚将军回来了!”
这话一出,除了少数被收买的人,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起来,入群之中议论一阵一阵,更有许多人不遮掩的说起对楚非晟的支持来,就在这时,哨塔之上又有人喊道,“不对!不是楚将军,那是——”
说话的人犹豫着不敢明说,底下的人却是着急坏了,而随着大军越走越近,不远处的雪夜之上,狼纹旗帜也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很快,两个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人先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看!他们是谁!我瞧着怎么像林侍郎——”
“对!是林侍郎!还有从京城来的那个副统领——”
“哈哈哈哈!林侍郎这模样,分明是战败了!他们做了俘虏!”
林徐贵和林燮二人被绑着手,长长的绳子拖在地上,一看便是故意的,士兵们见状忍不住的欢呼起来,便是连一旁等级更高的被收买的将领都不顾了!林徐贵来朔西许久,打着皇帝的旗号鸠占鹊巢,连楚非晟都差点遇害,寻常士兵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可如今,看到林徐贵如此狼狈的回来,见多了战场的人一下子便知道发生了何事。
“林侍郎败了!是不是楚将军!是楚将军将他们端了!”
“不!不是楚将军,你们看,走在最前的那人,那人分明是——”
所有人隔着栅栏屏住呼吸朝走的越来越近的大军看过去,海浪一般走过来的人潮之中,燕迟的身影尤其惹人注目,今日的他一身玄色甲胄着身,整个人英挺勇武气势泼天,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有人张了张嘴吧低喃着什么,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在做梦,然而队伍越来越近,终于,大多数人都清清楚楚的认出了燕迟!
“是少将军!是少将军回来了——”
“少将军如今已经是我们的小王爷了!是我们的睿王殿下了!”
“是、是他!殿下回来了!是殿下回来了!”
士兵们群情激奋,负责看守门禁的士兵更是忍不住将栅栏推了开,这一开,前面的士兵皆忍不住的迎了出去,看到燕迟领着大军越走越近,最前面的士兵们忽然忍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忠于朔西军的每一个人,都和虞七等人的心境一样,他们在等,在盼,自从燕凛死后,燕迟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今,他们的希望回来了!
------题外话------
终究还是喜欢写战场的部分o(╯□╰)o
第510章
与子同袍
“睿王殿下千岁!恭迎殿下回营!”
“睿王殿下千岁!恭迎殿下回营!”
越来越多的将士从营门之中走了出来,众人跪倒在地,满是激动的欢呼礼拜。
林徐贵和林燮二人被这场面镇住,再加上走了一夜,此刻早已神志不清,没走出几步,便倒在了地上,林徐贵受了伤,几番醒来几番昏迷,如今已经没了半点气性,正在这时,燕迟驰马上前了几步。
看着营门之前一双双满是激动的眼睛,燕迟的一双眸子微微狭了起来。
他抬手一挥,虞七立刻带着两千人马入了大营,没多时,先前几个为林徐贵说话的军将便被抓了出来!
看到燕迟出现,这几个被收买的便知道大势已去,却终究没来得及逃出去,如今被抓住,几个人立刻跪地求饶起来。
“殿下!殿下饶命,我们……我们绝没有背叛老王爷的意思……殿下……我们是没有办法……”
虞七站在一旁,一马鞭落在了说话那人身上,“张青,五年之前,是谁将你从戎人手里救了回来?!是殿下!若是没有殿下,你的命早就没了!可老王爷被人谋害,殿下受困未归之际,你却投了林徐贵门下!好一个吃里扒外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目光一转,虞七看向了张青身边的另外一人,“宋濂,你是军中老将了,你跟着老王爷多年,军中谁不尊你敬你?!你和林徐贵筹谋夺主营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是谁将你从死人堆挖出来的?!”
虞七点名的二人被这些话说的面红耳赤,皆是跪地求饶起来,虞七冷冷一笑,“你,还有你,你们这些人,哪个不受老王爷看重!?哪个不是被殿下当做营中肱骨?!可是你们!这才不过几月时光,竟就背弃了所有朔西军儿郎!”
“殿下……殿下饶命啊!”
“殿下……末将知道错了,此前殿下没有回来,末将六神无主,可如今殿下回来了,末将便知道错了,末将对朔西军的心从来都是忠诚的!末将记着老王爷和殿下的恩德!永不会忘记,求殿下饶了末将这次……”
一人求饶,其他人都跟着说起了从前燕凛和燕迟父子对他们的恩情来,无一不是感激涕零,无一不是悔恨不已,燕迟听了片刻,眉头一肃,“让大家久等了。”
燕迟一开口,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燕迟下颌扬了扬,语声忽而冷肃沉重了两分。
“父王去岁暴亡,本王亦受困于京城,经查,父王为黔州驻军蒋和英奉皇命所害,不仅如此,皇帝还欲对睿王府赶尽杀绝!”燕迟字字沉重,目光所处,军将余悲,“我睿王府,坚守朔西数十年,父王更为朔西耗费了无数的心血,纵有功绩,也从未逾越,如今,皇帝因猜忌而残害兄弟功臣,更欲让睿王府一门灭族,若睿王府族灭,朔西大军将也不复存,我们一起洒下血泪的朔西关口,亦要拱手让人,将士们,你们答应吗?!”
燕迟的声音并不激昂,可每一个字落下,却都能让在场的将士们心神俱震,说话的是燕迟,是和他们一起厮杀血战的燕迟,在场的多少人,因燕迟领兵而得胜,又有多少人,因燕迟勇武而免于一死,烽火狼烟,生死之战,在这朔西高原皑皑雪野之中,在白狼关外戎人虎视眈眈的戎刀之下,没有人能忘记燕凛和燕迟是如何带着大家一起守住了西境!
共同进退浴血奋战淬炼出来的军中情谊,绝非寻常主仆上下之情,燕迟沉重的话语随着寒风涤荡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是同时,众人激愤道,“不答应!不答应!”
“为老王爷报仇——”
沉默而肃然的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为老王爷报仇!”
“末将们誓死追随殿下——”
一声一声,如浪潮一般朝着燕迟压了过来,燕迟身姿笔挺的坐在马背之上,背影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剑一般,风雪雷霆,皆不可摧折,他抬了抬手,所有人的声音便都止了住。
燕迟肃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父王虽逝,其在天之灵,必定也在看着朔西,如今,本王归来,从今日起,朔西军不再所属天子!从今日起,不论朝堂千军万马,本王必带领众将士寸土不让!”
“寸土不让!寸土不让!”
将士们的呼喝山呼海啸一般,秦莞骑马跟在燕迟之后,在所有人的崇敬仰望之中缓缓入了朔西军主营的大门,若说昨夜的战事已是震撼非常,那么今日,看到燕迟在主营之中的声势,秦莞心底方才被深深的震动了。
秦莞目光扫过一排排被冰雪覆盖的肃穆营房,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入营的队伍缓慢移动,那些眼睛里的期待信任和敬仰,总是能撬动秦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片刻之后,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燕迟的背影之上,他分明只是御马在前,秦莞却觉他身上气势越发煊赫,亦越发带着不可一世的尘沙血气,她骤然便想到了“魔王”二字,从前她总觉这二字过分夸张,更好似要抹黑燕迟似的,可是如今,她却越发觉得这两个字形容的便是燕迟。
他是战神,长枪在手挡戎敌于关外,可他更是魔王,这艰险的世道,这恶念横生的权力之争,他要做最强大者,便得为魔,万恶难侵,更要为王,护佑苍生,秦莞一时心念百转,却觉自己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和周围的兵将们一样,她心底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信任和崇敬,都要被前面马背上的男人尽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