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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97)

一家子人笑得这么有深意,陆临渊有点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好肤浅……

待黄梅笑意稍止,陆临渊温声道:“妈,您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我想先去洗澡睡觉,有点儿困了。”虽然是急于逃避这奇怪的气氛,不过他也确实困了。刚办完的这个案子,折腾得他整整一个月没睡过囫囵觉。

调笑一下也就罢了,听见儿子说累,黄梅立马心疼得不行,瞪了一眼还在笑的父女俩,伸手摸了摸陆临渊的头顶:“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跟你闹着玩儿呢,谁叫你总没个笑脸儿,让我们担心。不说了,儿子你快去收拾,弄完了早点睡。”

陆知新看向陆园:“丫头,你看你妈,明明自己先笑的,而且就数她笑得最厉害,见牙不见眼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陆园也接口道:“爸,你看你媳妇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黄梅闻言,往父女俩嘴里一人塞了一瓣橘子。

陆知新嚼一下,霎时变了脸色,咽下去后,委屈巴巴地开口:“这橘子酸的……”

黄梅笑得乐不可支:“我就是先试了,酸才喂给你们呢。要是甜,我就只给咱们临临一个人吃了。”

陆临渊笑了笑,说声“谢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黄梅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轻如薄烟,很快湮没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里。

到了晚上九点半,陆临渊的姐夫莫家鸣应酬完了,来接陆园回去。

“我小舅子呢?我要跟他聊几句。”莫家鸣多喝了几杯,这会儿被酒精刺激得有些亢奋,嘴里大声嚷着,举起手就要去叩陆临渊的房门。

陆园一把拉住他:“家鸣,我弟已经睡觉了,有什么话你明天再找他说吧。”

莫家鸣却不依不挠:“我这都上门了,他不招待一下姐夫就算了,连见都不见一面,是个什么意思?真当自己进了监察委,就可以骑在所有人的头上了?”刚升的副局,给了莫家鸣以前从不敢有的底气,甚至于趋向嚣张。

陆园甩开丈夫的手:“莫家鸣,你胡说什么呢!”

莫家鸣清醒了几分,或许原本就是借酒装疯,想摆摆姐夫和大官的谱。见妻子生气,他忙站直了身体,讪笑着去拉陆园的手:“小诺,我错了,刚才说胡话呢,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呀!幸好爸妈先去睡了,不然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会担心。”陆园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丈夫一眼。

莫家鸣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爸妈关心我。老人睡觉浅,咱们先回家,别吵醒爸妈。”

陆园点点头,往玄关处走去,临出门前,往陆临渊的房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陆临渊有没有听见莫家鸣那些混账话,但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地关着,仿佛门内门外,是两个走不出进不去的世界。

陆园知道之前母亲为什么要叹气,这会儿,她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几不可闻,很快被夜风冲散,留一室寂静无声。

房内,陆临渊平平地躺着,呼吸清浅。他听见墙壁上挂钟的指针在游走,窗户上绿萝的长藤在蔓延,那是岁月和生命此消彼长的声音。

天刚擦亮,江听雨就醒了,时候还早,她甚至坐起来眯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洒水车的声音。

好不容易捱到八点,她想着这个点儿应该不算打扰陆临渊睡觉了,再也按捺不住,给陆临渊打电话。

陆临渊握着手机,等了两秒才按了接听。

江听雨试探着问:“陆临渊同志,早上好呀!你醒了吗?”

“没醒,现在跟你说话的是自动回复。”陆临渊这样说道。实际上他早就醒了,还听见洒水车的声音了呢,但是怕打扰江听雨睡觉,也不想显得太期待,就没催。

“呃,陆临渊同志你不许卖萌啊!既然你醒了,那咱们昨晚说的……”

“算数。”说完,陆临渊觉得自己太过生硬,又补上一句,“时间、地点,都将就着你来,你定好告诉我就行。”

江听雨就等这句话呢,也不再忸怩,当下就道:“十点,农大校门口,怎么样?”

“九点也行。”陆临渊抬手看了看表,下意识说道。

“哎?你说什么?”江听雨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江听雨:“……”

陆临渊笑了笑,没出声,就一点儿气音。但手机那端的江听雨,偏偏被这点儿气音闹红了脸……

既然陆临渊否认,那就相当于承认了。他自己说了要提前,江听雨自然求之不得,一锤定音:“九点,农大!”

“好。”

八点五十分,江听雨在农大校门口下了公交车。

正逢周末,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极多,似春日游鱼般来回穿梭,江听雨却一眼在人海里看见陆临渊。

他站在路旁,犹如一株能抵风雪的青松,笔直、静默。

江听雨往那边走去,忽然又停下来,绕到侧面……找好角度后,她悄悄地给陆临渊拍了几张照片儿。

拍完后,她故作稳重实则欢欣雀跃地走过去:“陆临渊同志,我来啦。”

陆临渊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听雨暗道:啧,在电话里不是还挺能皮的嘛,真见面又斯文上了。

不过,她也没拿这点逗陆临渊,因为她自己也差不多,在网上跟在现实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也就是陆临渊这人脾气好、有涵养,所以她才敢在他面前闹腾,不用伪装什么。

“走吧,我带你去草莓园,这时候刚开棚,草莓又大又红,咱们可以摘到最好的,可甜啦。”说完,江听雨先往前走了,轻车熟路地带着陆临渊穿梭在校园里。

陆临渊跟上去,跨出几个大步,赶上江听雨,与她并排走着。

过了会儿,江听雨忽然开口:“你想说话不?”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陆临渊听了却半点不觉奇怪,他明白这姑娘的意思:他要是觉得无聊想说话,就尽管说,她有话接就陪着说,她没话接就听他说。

他想了想,问道:“你对农大很熟悉?”

江听雨仍往前走,点头道:“恩,挺熟的。读大学时,找了份儿兼职,就是找大学生开户,所以凌城大部分的高校,我都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