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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83)

那史正辅性情刚烈,醉眼朦胧中认出了沈宴,虽不敢当面怒骂,看向他的目光却染上了满满的愤恨和仇视。

沈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区区几个寒门学子,竟敢这样藐视他,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狠狠撒了一顿邪火才扬长而去。

被丢在原地的史正辅如同破布般奄奄一息,回家后休养了月余才能堪堪下床。

两人这段不愉快的过往,作为一段佐证,被调查得清清楚楚,诉至公堂,用以证明两人宿怨已久。

时间来到案发当日。

据多名目击者交代,那日在茶楼,史正辅偶遇两位皇子,即皇长子沈清与二皇子沈宴。皇长子亲和,认出了史正辅,主动叫住他说了几句话,沈宴却发现这名被叫住的官员,竟是那日对他大不敬、口无遮拦的寒门学子。

沈宴也不记得当时自己具体说了什么,约莫不是什么好话,那史正辅不肯相让,当面反唇相讥,两人爆发了口角之争,沈宴被当众驳了面子,却被皇兄沈清拦下了没能发作。

两人不欢而散后,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正在长乐街采买书册的史正辅就被忽然发狂的马车撞倒,坚硬的马蹄踩碎了他的头颅,失控的车辕从他的身躯碾压而过,可怜的史大人当场身亡,没能留下一句遗言。

京城闹市,光天化日之下,竟闹出了这样的惨案,一时人心惶惶,闯了祸的马车很快被闻讯赶来的官差控制住,连同车夫何奎一起被带到京兆府,后来因案情可能涉及到二皇子,移送到大理寺审理。

那何奎人高马大,身强体壮,能徒手控制疯马,准确踩踏路边的史正辅,没有高超的武力根本无法做到。便是这样一个人,移送大理寺不到三五日便死了,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谁都不愿相信。

何奎的供词咬死了此案是他与史正辅的私怨,但没人相信此事会这么简单。他一定在包庇某人,而那人是谁众人心中早有定论,正是他的主子二皇子沈宴。

大理寺折腾这么久,其实不为寻求真凶,只为寻找有力的证据。直至今日案件终于开堂审理,想来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实据。

丽贵妃虽派人监视大理寺,确保他们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捏造事实,但对方究竟查到了什么,却无从得知,因此心中总有些没底,坐立不安,在钟粹宫内来回走动。

跟她相比,楼昭的姿态可算是十分闲适了,手里捏着根繁复华丽的发钗,专心研究它的工艺。

第9章

权臣x公主

09

大理寺位于京城西北角的义宁坊内,附近有座依山而建的私家园林。

园中雕廊画栋,一步一景,华美非凡。

偌大的人工湖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清风拂面,风景很是宜人。

林荫遮蔽处,有人在水榭中凭栏喂鱼。

此人身材微胖,高大挺拔,相貌清隽,容长脸,嘴角天生微微上扬,第一眼观之可亲,与他目光对接时,却总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来。

这个气质独特的男人,正是皇长子沈清。

水榭内还躬身站着另外一名清瘦男子,约四五十岁,是沈清的幕僚,正在垂首禀事:“二皇子牵扯进去的那件案子,大理寺定在今日开堂审理。”

沈清手中喂鱼的动作顿了顿。

“啊,那件事。”他嗓音温润,尾音却有些黏腻,原本随意的一句话,无端被勾出一丝令人心惊的寒意。

随即,嘴角不悦地微微抿起,沈清抬眼看向身后之人,轻飘飘问道:“那件事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被他那双不善的眼睛紧紧盯着的幕僚悄悄将手指藏进袖中,很是不安地蜷了蜷,喉间干涩不已,低声回道:“不知为何,丽贵妃并没有如果我们所预料的那般行动。”

按照他们对丽贵妃的了解,沈宴被禁足之后,她定会方寸大乱,四处奔走,为了解救她那个捧在手心的宝贝儿子,多半会无所不用其极。而一旦她开始轻举妄动,便会走进他们精心布置的连环陷阱,到那时,史正辅到底死于谁手,沈宴究竟是不是真凶,根本无人关心,他们将会完全失去圣心,在不知不觉中迈向死局。

但不知为何,这次丽贵妃竟然规规矩矩,丝毫不干涉大理寺的行动,没有浑水可摸,他们这些设局的人,反而陷入被动。

难不成真任由他们把案子查下去?他们会查出什么来?

那幕僚战战兢兢道:“沈宴已被禁足多日,依他的性子,绝对会大闹公堂,倘若果真如此,此事还是有望按照我们的计划走。”

沈清微微侧了侧脑袋,目光似乎有些半信半疑,紧紧盯了他片刻,才转头看向脚边的池鱼。

最后,他丢下一句:“不要指望由着他的性子行事,做些实际的安排。”

那幕僚立刻道:“是。”

大理寺内,案件的审理正在有序进行。

死者史正辅出身寒微,家属多是目不识丁的农民,身为苦主,却担心在堂上有苦说不出,耽误了伸冤。好在史正辅有许多热心同窗,亦有不少对此案深表关切的大人物在背后撑腰,派出了一名口齿伶俐的年轻人代为出面诉讼。

那年轻人姓周名立时,大约当真与史正辅惺惺相惜,亦是个莽打莽撞的性子,开口便将矛头直指二皇子沈宴,口口声声称他纵仆行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求大理寺治罪。

直接凶犯何奎已死,作为被指认的幕后真凶头号嫌疑人,沈宴被带到堂上。

但他毕竟是皇子,且尚未被治罪,虽身为被告,还是被安排了一把舒适的圈椅,得以坐在堂下听审。

对此,史家人敢怒不敢言,周立时却顾不得那许多,高声提出质疑,若非公堂不容喧嚣,几乎要指着鼻子怒骂。

沈宴几时受过这样的闲气?果不其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怒不可遏、就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只是静静坐在原地,双手交握,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得不说,沈宴今日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分明遵守着公堂纪律,却令在座不少人如坐针毡,左右为难。

就连周立时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意外和不解。

沈宴安静下来,倒也没那么迟钝,敏感地察觉到了公堂上下暗流涌动的诡谲气氛,不由勾唇冷笑一声。

果然,宛华说得没错,这些人都等着他出差池呢。

沈宴一早就得了妹妹宛华公主的叮嘱,要求他在公堂上一定要按住脾气,配合流程进行审理,这是摆脱眼前困境的唯一办法。沈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对母亲和妹妹言听计从,虽然忍得额角青筋乱跳,却还是努力做到对外界的寻衅视而不见。

面对周立时的责问,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说辞:“何奎确实是我府中奴仆,但他当街杀人一事,我事先毫不知情,也从未下达相关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