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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284)
还是经过的同学好心帮她把东西一个个拾起,她才如梦初醒。
温荧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在这一刻,她脑海中竟诡异地浮跃出一个颀长挺阔的身影,她一点也不想被他看见。
丑陋、不堪、颓丧、被冤枉小偷、有个当三的妈……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想被他看到。
她挡在那些杂物前,七手八脚地捡得飞快,直到人潮退去,余光还没瞟见陈烬的人影,才鬼神使差地松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隔壁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带她们去了办公室。
门一打开,温荧的目光就和里面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玩手机的陈烬,撞上了。
少年身量挺拔高挑,肩背挺阔结实,双腿交叠,面部线条精致立体,单手灵活地操纵着游戏,衣领凌乱地微敞开,浑身的野性不羁。
她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微微蜷起。
陈烬眼眸微暗,掠过她的脸,看向身旁,眸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声线冷彻又嘲弄:“没打到那帮孙子三级残废,我已经很客气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更显不耐烦:“要通报批评,还是处分,各位老师,请吧。”
温荧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围了两三个人。
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肘夹公文包,看着四十多岁,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
只是明显尺寸不合的西装裤松松垮垮地垂着,腰间挂着一串崭新的大金钥匙串,那公文包上还别着个绿色的悲伤蛙,模样看着有几分滑稽。
“陈厅长,我必须把这个情况给您反馈,
陈烬是要造反了,无法无天了!我当教导主任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难管的学生!”
教导主任唾沫横飞,
“就因为体院附的学生不满开学的篮球赛比分,想跟他们切磋一顿,人家也只是小打小闹,陈烬居然把人家队长腿骨打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你让我们怎么给人家父母一个解释?!”
“那就别解释了呗。”
陈烬长臂搭在椅背上,扯唇讽笑,
“小打小闹?潘柏都被那帮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您眼睛不要呢可以捐了,看不见?”
温荧这才注意到旁边龇牙咧嘴躺在另一侧的潘柏,脸上淤青遍布,腿上更是惨不忍睹,包扎的纱布都染红了好几条,一看对方就下了狠手。
看情形像是体院附的人不满篮球赛结果,又不敢动陈烬,就找了个机会拿潘柏出气,被他出头了。
没想到他还挺护短的。
温荧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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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掌心泪
教导主任桌子拍的砰砰响:“那也不能动手!潘柏也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你还要怎么样?以暴制暴就是不对!”
“你还想要他伤到筋骨?”
陈烬笑意陡凉,手拎起一旁的数学三角架掂了掂,唬得她一个哆嗦,“要不您站这别动,让我打到筋骨断裂试试有多疼?”
教导主任差点被气到昏厥。
就在温荧以为他这副拽样定要被他爸痛揍时,
悲伤蛙的主人却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甚至安抚起了教导主任:“行了张老师,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了,您消消气。”
“孩子就该野蛮生长,自由飞翔,操心这个的操心那个的干嘛呢?何必呢?”
作为教育厅厅长,陈岐山有一套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认为不应该责备打压,应该尊重理解他们。
“就该散养,放养,肆意生长,若是被外力强行摧折,跟那病梅有何区别?”
在看到几个老师都脸色难看,他眼珠一转,一拍大腿:“不过这事陈烬确实做得不对!就该根据校规来!写检讨!给老师道歉!得严惩到底!我陈歧山可不会护着他!”
陈烬玩着手机倚在那,嗤笑:“那您今天来干嘛?照亮我上学前方的路?”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你?”
陈岐山作势一巴掌呼上去,猛拍了记陈烬的背,他也没躲,轻哂:“陈歧山,没吃饱饭啊?伙食不够回头我让王姨给您添点。”
悲伤蛙主人脸色铁青,跳起来抬手就是一个板栗,
被陈烬轻而易举地扼住,散漫松懒地起身,“记过,我背,道歉,不可能。”
父子俩就跟唱双簧一样,陈歧山直接拿起角落的长柄扫把:
“这混小子平时都是他妈管,我也管不了!我现在就把他腿打折,让他妈把他送进少管所!”
这下轮到教导主任急了,连连赶上来阻拦:“陈厅长,您冷静点,陈烬倒也是个可塑之才……”
她转身放扫帚时,温荧听见男人对陈烬附耳低声:“儿子,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原本,温荧还没什么感觉,觉得比自己不幸的人很多,还能不停自我安慰。
可当最幸福的人就鲜活地出现在身边、眼前时,那种明晃晃的对比,让她心中的落差感抵达了空前绝后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