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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7151-7200行) (144/168)

谭意哥道:“怎么没人说我?玉朗就会骂死我。”

“他绝对不敢,道理上也怪不到你。”

谭意哥道:“他即使不骂,如果你有什么舛错,我这辈子也无法心安。”

湘如笑道:“妹子还是疼我的。”

谭意哥恨恨地道:“我不是疼你,而是被你的苦肉计算计上了,湘姊,你真厉害。”

湘如轻叹一声道:“妹子,我即使是用了点心计,也够可怜的了,天知道我下了多少的代价。要是我在路上生了下来。”

谭意哥连忙道:“不会的,时间还早呢,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呢,而此去京师,只要半个多月。”

湘如道:“这种是个大概的计算而已,这种事那有个准数的,否则京里也不会再派人下来了,好妹子,你就辛苦一下吧。”

谭意哥心中一阵感动,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湘如虽是用了一点心机,但是她的目的,却是嫌自己到她家里去,去分享她的丈夫,去分润她的爱情,这种胸襟和度量,是一般人所难以企及的。

而且湘如所下的本钱更为可观,等于是拿自己的性命来下注,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原因不外二点,第一是为了她插入自己与张玉朗之间而表示歉意。第二则是她热爱着张玉朗,不愿让张玉朗的感情有所缺憾与歉咎,这雨点都是很难得的了。

谁说女人的器量小?

谁说爱情是自私的?

谭意哥想了一下,终于道:“湘姊,有一件事我们先说好了,我到你家算是什么?”

湘如笑道:“你可真多心,反正是一家人,你要做什么,就是什么,谁还跟你争执计较不成?家里也没有上面人在一起,你有什么好顾虑的。”

谭意哥庄容道:“湘姊,君子爱人以德,我虽然很感激你的一片好意,但是这种做法,我却无法接受,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当初跟秋苹一起去了。”

湘如一听她的语气很郑重,倒是不敢随便说话了,也沉思了半天才道:“我们既是姊妹相称,而且感情上也亲如手足,你就是我的妹妹。”

“这种是咱们私下的称呼,在别人面前呢?那些下人又将如何称呼我呢?”

这的确费煞思量,但也亏得她的见多识广,笑着道:“你就做家中的西席先生,大家都称你为先生。”

这个称呼很别致,谭意哥笑笑道:“那有女子称为先生的?”

“怎么没有,我小的时候,曾跟着我大姊住入内宫就读,对那些教我读书的女师傅都是称呼先生的。”

“她们教你读书,名正言顺,担得起这个称呼。”

湘如道:“你也不是尸位素餐,将来等我肚子里的孩子落地,不管是男是女,都要请你来管教的。”

“那不是开玩笑吗?”

“不是开玩笑,你这一肚子学问,到翰林院去,也不见得能找到个可堪相配的,我的孩子能就教于门下该是他的福气。”

“那还早得很呢!”

湘如笑道:“虽是早一点,但未雨绸缪,总比失之交臂好。再说孩子一生下地就交给你,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开始,都要烦你不惮麻烦去教育他,你知道我的身体弱,产后实在不适宜带孩子,而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好妹子,你就辛苦一点吧。”

谭意哥无可推托了,对于湘如为她安排的工作与名义,她也十分满意了。

她终于伴着湘如上路了,由于湘如受不得颠动,车子无法疾驶,实在路不好时,还得换乘轿子,轿夫都是京中王府里派来的,专替国母王妃抬銮的那一批,肩头十分平稳。轿里可以坐两个人,都是谭意哥陪着她乘坐。

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了,只要一会儿工夫不见,都似乎有怅然若失之感。这在谭意哥说来尤然。

湘如比她大一岁,却真像个老大姊似的呵护着她,无微不至,她原是作伴护送湘加的,但是一路上,还是湘如照料她的时间居多。

那是因为湘如在家中是最小的女儿,一直在兄姊父母的爱护下成长的,一直都是别人呵护她,她却没有呵护别人的机会,现在可把她那种潜在的女性发挥出来了,也让她过足了做姊姊的瘾,当年她受之于家人的锺爱,现在都给了谭意哥。

这对谭意哥都是一种新的感受,她幼时怙恃,跟着丁婉卿,对她虽爱护备至,但是却总有一点距离,母亲不像母亲,姊姊又不像姊姊,两人的感情很亲蜜,却无法亲蜜到像湘如对她这样。

但在另一方面,湘如却又十分的软弱,软弱得处处要仗他扶持,使她性格中那种独立自主的刚强面,也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这两个女子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感情,他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但她们也互相爱着,甚至于她们自己都无法分别那一种爱强一点。

这一趟走得很慢,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走到了长辛店,那已是京师的外围镇店,离京城才得十几里路,张玉朗骑了白马,在路上迎接她们。

掀帘看见了谭意哥,他感到很愕然,足足呆了一阵,他才惊喜万状地道:“意娘,你终于来了,湘如,还是你行,你毕竟把意娘给拖来了。”

湘如笑笑道:“我不是搬来呵,是聘来的,玉朗,你以后可不能称她为意娘,要称她谭老师或先生。”

“谭老师、先生?”

“是的,在孩子没出世前,她暂时帮我的忙,处理一下家务,等孩子一出世,就拜在妹子门下受业。”

“一生下地就拜师,湘如,咱们的孩子不会是天才吧,就算从开始说话就受业读书,那也得两岁呢?”

“那不管,反正我一切都交给妹子了,从不懂事时就跟着她学起,我想你不会反对吧。

张玉朗笑道:“不反对,不反对,孩子交给意娘教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她肯来,肯住到咱们家,怎么样都好。”

笑着又高高与兴地上了马,傍着轿子,也不让休息了,催着行列向京城去。

湘如笑道:“妹子,你看他乐得这样子!”

谭意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但是她心里却有个计较,那就是她今后在张家所持的地位与身份。

她一定要做到使人尊敬,使人刮目相待,她要做一个真正的老师,先生。

到了探花府,谭意哥首先就是为自己整理出住处,她选了一所独立的小楼,要了两个仆妇,一个小丫头。

那不但是一所独立的小楼,而且还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只要把两房门一锁,就成了一个隔绝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