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18)

有时候，我带他去看话剧，他明明看不懂，硬说懂了，还胡乱分析一通，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说：「没事，我也看不懂，我们去吃好东西吧。」

后来次数多了，他就会嘿嘿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不用！我都预习了！到时候我给你讲讲背景~」

他白天做视频晚上直播，哪来的时间查这些资料？

我心疼他。

我开始避免去这种地方，尽量选些轻松的娱乐项目。

比如说去蹦床馆，他就能玩得很开心。

「一笑，你也来这边，可以跳好高。我一会儿粘上去，你再把我扯下来。」

他喜欢小朋友，每次都能跟小朋友玩成一团，或许其实他内心就是个小朋友吧。

后来，我看到他新发的视频下很多评论、留言都在说他「变了」。

有人说他的视频「没那味儿了」。

有人说他变得不开心了。

他掉了很多粉丝，但他从来都不对我说。

我一条条点开他的那些视频。

他在纠正自己的口音，他在认真学着周围人的穿搭。

我看得到他对这座城市的迷茫。

我早该注意到这些的，却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我问过他想回家吗。

他说想。

我说在这边你开心吗？

他说有我在就开心。

他一个人在为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努力。

可我不能也不该再让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为我继续受罪了。

18

我逐渐回复直播。

很多人在骂我。

「一笑你真的关心过山王吗？你看他现在都什么样了？」

「死女人快点滚，现在看他发和你在一起的视频就烦。」

「求求你快离开他吧，你很优秀，是他不配可以吗？」

她们说的对，但是我问了他公司里的一个员工才知道，头一天晚上占山在家里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哭了。

他平时在我面前都笑嘻嘻的，我以前竟然傻傻地以为他不会有难过。

粉丝问他为什么哭，他只是说，「可能想家了吧。」

「我在上海呆着不太习惯，想东北了。但是我想陪着一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粉丝叫他不合适就回去吧。

他说：「没事，我很快就会好的。」

粉丝心疼他，于是连带着来骂我。

我不怪他粉丝，不怪占山，我怪我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来这里受苦。

我去租的房子里找他，刚进屋他马上放下手机冲到门口接我。

他帮我放好手里的东西，然后抱着我一个劲儿地道歉，

「一笑对不起，我刚才看到有粉丝留言说要去骂你，我之前太累睡着了没来得及阻止。我刚才发视频叫他们不要这么做了。但是肯定影响到你了对不对？对不起……都怪我昨天没有控制好情绪。」

我本来是想向他道歉的，但是听他说这些可怜巴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我不在意我被骂还是什么的，但是我在意，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变得这么敏感，这么小心翼翼。

都是我的错。

我抱住他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没事，不怪你。也不要怪你的粉丝，他们也是关心你。」

他抱着我小声啜泣。

「我们分手吧。你回老家，做回你自己。我留在上海，这样对谁都好。」我笑着说出这些话，但流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强忍着眼泪，不说话。

我们生活在不同的水系，海里的鱼到了河里就会死掉。

我不能耽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