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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9)

这几天他一直持续低烧,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其实醒了也是半昏迷,根本没有真正清醒过,情况不容乐观。医生说,还有一种可能会造成他的持续低烧。我这些天也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检查结果。

我抓着他的手小歇一会,朦朦胧胧中,有双大手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头。我猛地扎醒,看见他满脸的亏歉。

“我又在医院了吗?“

“是呀,烧好几天了呢。觉得怎么样?”我伸手按下呼叫铃让医生过来给他检查。

“没……”他轻轻地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倒杯温水,轻轻地凑上去,“先喝点水吧!

医生过来帮他检查了一下,交代我给他多喝水就走了。我忙着伺候他也没空追出去问。

病中的他分外虚弱,无知觉的腿老在阴冷天气作怪,时不时跑出来抽他一次,有时连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只有僵硬地反弓着清瘦的身体默默地承受着,像一把拉得快要断的弦;受过伤的腰部也没日没夜的折磨着他;突而其来的胸口闷痛有时更令平躺着的他无法顺利地呼吸。医生说的确受不了的话,可以给他注射止痛针,但怕会有后遗症,他坚决地拒绝了。这样的他没有我的帮助几乎动都动不了,知道他不想被人家摆弄,刮胡子、洗漱、搽身、按摩等所有的护理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搞定。

昏睡了几天的他,今天终于有所好转,“傻孩子,累坏了吧?”

“才不累呢,倒是你,累了就睡吧!”我一边给他按摩腰背,一边跟他聊天。

“快五一了,想到哪里渡假?”

“我最想就是你能出院,陪我在家玩足七天!”

“这么容易实现的愿望啊?我一定满足你!”

“好,我等着。”

才清醒了一会,他又陷入了昏睡。

为了让他睡得更好,我更卖力地给他按摩,希望这些恼人的痛苦能真正的远离我心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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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30日

星期六

阴雨

我经过护士站,听姚姐说我爸过来了,正和主任在办公室谈话,叫我过去。

“确诊了吗?”

“是的。”

“大概还有多久?”

“说不定,最多就是三个月了。”

我推门进去,“爸,郑叔,有什么事吗?”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子站在一旁猛抽烟。他还在睡呢,我怕他醒来找不到我。

“彦彦,给你说个事,你一定要冷静,知道吗?”看着平时老是嘻嘻哈哈的郑叔很严肃的样子,我的心忽然地往下沉,一直沉,像掉到无底洞一样。

“说吧。”

“我们在帮小何检查的时候发现,原来压迫他视神经的不是淤血而是肿瘤,……”一个响雷在我耳边炸开,轰得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眼前无数的星星在闪,脚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老爸在旁边一把抱住了我。

“彦彦,坚强点!”

做了几次深呼吸,我镇定下来,问郑叔:“那他还有没有希望?”

郑叔看着我,只说了三个令我魂飞魄散的字:“三个月!”

“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好吗?”一个男子诚恳地看着我,眼圈有点红红的。

“这是小何单位的领导,陈队。”原来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得惊动到他的上级了。

我的爱人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吗?为什么上天这么残忍地对待已经千疮百孔的他?

冷静下来后,我回到病房,他还在睡。我静静地端详着陷在大大的枕头里的他,青白的脸色,轮廓分明的脸峡,苍白的嘴唇,还有被针头砸得青黑的手背,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脸,心像裂开了一样,血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一会儿,他醒来,看着两眼红红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泪如雨下。

“过来让我抱抱,好吗?我想你了!”

我搽干眼泪,摇起病床,坐过去,趴在他的胸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乖,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又想了一遍已经在我脑中转了千百回的问题,决定还是告诉他:“医生说……”犹豫……

“乖,相信我!”

“你的脑部有肿瘤。”我飞快地说了出来,生怕一犹豫又吞回去了,“上次你失明,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淤血压迫了视神经,而是肿瘤。当时的确有少量的淤血没散去,没检查出来,现在……”

我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地从青白变成死白,泪又情不自禁地掉下来,弄湿了他宽大的病号服。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这个我真的说不出口了。

他一下子像脱力一样,整个人瘫在床上,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我紧紧地抱住他,轻轻地吻着他,“别担心,有我在……”眼角瞥过病房外闪过的人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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