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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本该生而尊荣的郡主,却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待到日后出嫁,也少不得被人当作笑柄拿捏。
还有一则,虽不便明说,苏泠也是察觉得到的,苏络的亲大姐在王妃膝下养了这么多年,十数年的母女情份不是假的,纵然得知她并非自己亲生,可母亲的错,怎么也不能怪到孩子身上——王妃是想将两个女儿都留在身边的。
王妃的意思如苏络想的一般,死遁。
这倒没什么,只是涉及到云初是否送回苏府,王妃不得不试一试苏泠是否介意。
“泠丫头啊,你回府之后自然是嫡女,郡主的封号你爹也会请旨给你封赏,待选个黄道吉日,便开宗祠写入族谱,只是,云初也在我们膝下养了这么多年,娘觉得你多个姐妹陪你也是好的”
王妃话音未落,苏泠已经开口道,“镇北王府有王妃执掌中馈,何去何从自有王妃安排,苏泠并无异议。”
这便是同意云初留在府中了?
云初眉间一挑,预料之外,不过也到是情理之中,她含笑捏着茶盏,只见王妃喜色未上眉梢,又听苏络道,“不过,死遁一事,容我考虑考虑。”
三更了,雪还在下。
苏络被雪花落下的声音吵得夜不能寐,索性披了件大氅起了身。
下了雪的天是醉醺醺的粉,雪色银光厚厚铺了满地,她并不觉冷,然而也不想动,只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屋里的火盆爆了一声,苏络好像是回过了神。
睡不着总要找些事来做的,她信手拿了巻书,可刚看了两行就觉得那些字在眼前飘,胡乱的拼凑在一起,看得人头昏脑胀。苏络只好撂下了,扭头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锦盒。
这里一贯放的给苏泠用的伤药,府上请来的那位致仕了的许太医配的,效果奇好,裴邕良在鄞城时,这药用的极快。
不过武林大会之后便用的很少了,这里面的还是两个月前剩下的。
苏络又从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抱出一大包,瞧着和锦盒里的差不多,还没开封过,放的很深。
她大包小盒的放到榻上的矮桌,先将锦盒里的倒出来到一旁,又取了把匕首在指腹上画了道口子,口子很浅,只出了几滴血便止住了。
苏络等着滴进锦盒里的血凝固后,再用力的碾成粉,继而接着划开指腹。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苏络才将那未开封的药粉倒进锦盒,原样放回梳妆台。
她还是没什么睡意,可觉得身上有些凉了,便傻乎乎的蹲在火盆旁烤着,许是热气烤的眼睛有些涩,她终于有了点睁不开眼的意思。
外面的雪终于停了,静谧的吓人,苏络找不到扰人好睡的借口,只好乖乖上床。
似睡非睡之间,隐约听见有早起的下人开始洒扫,这点人声叫人安心,苏络蒙着头睡过去,浑然不知这下人洒扫的功夫,她自己搭好的戏台子,就被那即将上场的角儿给亲手拆了!
大姑娘回来了,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进了落雪阁的大门。
苏络卧房的门开了又关,苏泠坐在屋内的玫瑰椅上,身上还带着彻夜赶路惹的风雪寒气,不过那拔步床的帷幔遮得严实,半点寒气都没透进去,苏泠手还是冰凉的,等了片刻见那里面还没什么动静,念头一动便脱了大氅委身进去。
冰凉的手贴上苏络侧脸,她睡梦中也被冻个激灵,她天亮才将将睡着,如今正是困意正浓的时候,被闹醒了也是连眼皮都睁不开,不过能这样进她卧房的人除了她大姐姐也不作他想。
苏络哼哼唧唧抱着她的手侧身蜷成一团。
被人吵醒实在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可她脾气好,只把自己委屈的眼角湿润。
苏络又睡着了,苏泠双手渐渐染上她的体温,把人打包带走的念头忽的在脑海里炸开,苏泠抽出手,直接用她身上的被子把人裹成了个蚕蛹。
也不知道重不重,苏泠连人带被子抱起来颠了颠,心说还行,就是不知道走起来方不方便,于是真的把人抱起来走了两步。
这两步直直朝着房门走去的,被青禾忽然推门进来她的脚步才顿住。
青禾听说了姑娘回了府,忙不迭的赶来,没想一进来就瞧见这么一幕,三姑娘被裹在被子里,整个人只露出个脑袋倚在大姑娘肩头。
而苏泠见苏络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吹的一个瑟缩,心里居然还想着待会儿要用马车带走才方便,直到青禾被她吓到,问她要去哪?她才缓过神似的——啊,不能直接带走了。
可她还是将人颠了颠,收紧了胳膊,心说最起码看云初那弱不经风的样子,是抱不起来她的。
第57章
云锦
苏络醒来的时候,苏泠还在落雪阁等着,紫苏知道她们有话要说,便没让人靠近,倒是青禾显得忧心忡忡——
不过她自从到了落雪阁便一直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问她什么也不说,紫苏也没多想。
苏络睡眼惺忪的看向苏泠,这才知道苏泠回来了不是做梦,而苏泠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当一件事累积到足够的前因后果,解释起来就很麻烦,还容易生出旁的问题,譬如“为什么一开始瞒着她”、“为什么事到如今才通知她”这种与事情本身没有关系,却更难以说的清的问题。
同样的,要是镇北王府第一次找上门时,她便知会她一声,哪怕玩笑的语气呢?
说那大梁唯一的异姓王怀疑我是他们亲生女儿,只怕如今也不会连开口都变得艰难。
可苏泠毕竟不是个会事无巨细报备的人,更不会用那玩笑的语气说件未成定局的事。
话说回来,她不爱解释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从前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要是没有苏络,不爱解释这种事也从来不会让她有过后悔的念头,可这人是苏络,她便没办法轻描淡写的说出“我不是苏家人”、“我不是你亲姐姐”这样的话。
天知道她得知自己居然是镇北王府的郡主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她以后没有妹妹了!
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她不是没有妹妹了,是苏络不会再叫她大姐姐了。
真要死,她他妈的居然会叫别人大姐姐!
想到从前理所应当享受的一切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别人的掌中之物,苏泠大概想清了自己对不愿死遁的执念因何而来——她要是死遁,就和苏络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苏泠像一只作茧自缚的兽,越是无法挣脱就越是烦躁,越是烦躁这牢笼就越是牢固,她困在其中,清醒的看着自己将这件事越办越糟。
不过苏络很快反应了过来,瞧这样子八成是和镇北王府已经商量妥当了,回来通知她一声,于是同苏泠无从开口的样子相比,她倒是很自然的迎上去开口,“昨夜风雪那样大,怎么挑这个时候回来了?”
苏泠找到了开口的契机,“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许是苏泠语气过于慎重,让苏络觉得这对话有点像夫妻商议离婚,愣了个神的功夫,自己居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