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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罗刹上了二楼,郑仁峮自打他在街头出现便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人,他只听说这人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方焕烔的重锤,还差点被陷害成杀死卫子良的凶手,生生将卫重华气的吐血不说,又揭发了白宏九杀人的真相,彻底送卫重华见了阎王。
不过这些都是听说,他昨夜虽然也在,不过这场闹剧到达高潮的时候,他和药王谷的人正在卫家堡的客房里替人解毒。
这毒也不知叫什么名字,长期服用居然可以让人四肢无力,浑身酸软不说,体弱者短时服用过多还会呼吸不畅,有窒息的危险。
虽说武林大会来的都是有些手脚的,可也难免误伤一二,尤其堡中侍女下人,婆子孩童,总不能跟着卫重华一痛担了那作死的罪名。
加之那水入了口,他们无知无觉,有半吊子的大夫说这是中了暑,叫他们多喝些水,多多休息,不少人直接没再起来,他们这才发觉异样。
卫家堡上下人心惶惶,早吃过解药的卫重华带着人逃窜,把满头白发的老谷主气得不轻,只说难怪药王谷的人一到卫家堡,吃喝之物都是打外面买回来的,说什么是为了照顾老谷主的口味,请他品一品这平川的风俗,原来是做贼心虚,骗到他头上了!
郑仁峮见那房门关上,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老谷主上了年纪,昨夜劳累疲惫自是不必多说,眼下送走了严霆恽,又听付裘稍后便也要离开,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人走茶凉的戚戚。
人老了就爱念叨些昔日峥嵘也不是没道理,他明白这江湖从来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可当日风浪是自己搅弄起来的,便只觉恢宏肆意,天地都被降伏。
如今见识了天高地厚,自己倏忽便成了旁人搅动风云的一朵白色浪花,忽然就明白了那句后浪推前浪之中的诸多酸涩与不可言说——他已经老了,不再满心拼一个“得”字,他也拼不了了。
昔日盛景名况不在,造就他的人逐渐成为传闻,江湖还有新的波澜壮阔,却再与他没什么干系了。
严霆恽和付裘相继离开,裴邕良等到在卫家堡处理后事的弟子汇合后,便也在次日清晨同老谷主辞别了,临走之前还让苏泠回头到阁里去拿愁断肠,顺便把她借的钱也给还上。
当然这话是当着苏络的面说的,毕竟自己徒弟挣钱的本事没见着,花钱的天赋还是当得起纨绔二字的,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这钱该向谁讨才有机会要的回来。
防风怕自己师爷感时花溅泪的毛病在路上发作,便和郑仁峮商量住上些日子再回去,他们不慌不忙,一切以老谷主的身体为重,郑俊卿便也住了下来。
裴邕良离开的下午,瑞王的尊驾浩浩荡荡来了客栈,当时苏络正满心痛苦的看着客栈里越来越冷冷清清,盘算着苏泠前来问话的最后时限,没成想峰回路转,考试延期,苏络像是拖延症晚期的患者,心中窃喜自不必说,连对着男主的不喜都冲淡了些,巴不得他在这里多住上几天。
当然,要是能一路回到鄞城就更好了,那苏泠只要半路救了镇北王妃,自己也算是原地毕业,就能安心回家等毕业证书了!
到时候毕业证书都拿到了手,考试错了几道题还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48章
宋支衾
西风起,秋雨降,帘卷花黄,本该为期三日的武林大会狼狈退场,取而代之的是瑞王殿下横空出世的威威黑甲军。
客栈内外重兵把守,远瞧去乌沉沉一片宛如陡然暗下来的天色。
当地县官州府来了几趟,想请他过府一叙,可这尊大佛偏看中了这家客栈,任那些官员在大堂换了又换茶水,都没有见上一面的意思。
此次瑞王大驾到了平川的事,趁着夜里就吹到了各位官洲府上。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可谁也没说过这强龙要亲自动手不是?
尤其黑甲军一出,人都当瑞王这是接了陛下的秘旨前来平乱,忙不迭的滚出了温香暖玉安乐乡,一溜品级不同的官员站成一排——恭候瑞王大驾!
谁想瑞王谁也没见,单叫人来传平川县令,大人们眼神一个个递过去,宋支衾的某位干爹擦了擦汗。
这小畜生还没来呢!
平川县令宋支衾原是当地乡绅的儿子,及冠之后,他那老子爹给捐了这么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小县令。
三年前宋大人走马上任,这些年金银财宝也没少送到各位顶头上司的府上,美其名曰“孝敬”,实则就是人傻钱多——他一不想升迁,二不想发财,就是看中了这个活儿清闲,图个事儿干。
上司们看他上道儿,若是府上有什么宴会也会惦记他一份,一来二去就多了这么几位“干爹”,可这宋支衾当真是半点上进心没有,宴会上又不会说话,傻乎乎的就知道吃喝,吃喝也就算了,他还拆台,凡他在的酒局,就没有不冷场的。久而久之,那些干爹们也没了“提拔”的打算,只说将这么个人提上来,不知道要得罪多少贵人。
只把他当个零钱铺子,可随着宋支衾那祖父过世,家里败得越来越厉害,零钱铺子也渐渐不支,好在他也不惹事,“干爹们”看在往日的情分,偶尔提点两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手下人到了府衙,府衙找到了师爷,师爷派出了捕快,捕快骑着马出了城,从那附庸风雅的士子堆儿里扒出来条胭脂红的人影。
“县令,大事不好了,瑞王要见您,哎呀快别喝了!”
捕快来不及同他细说,拉着这几乎软成一滩人就上了马,县令爷被颠的头晕脑胀,一下马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捕快见怪不怪,揪着这人后脖颈子就给提回了宋家,醒酒汤一气儿灌下去,县令爷迷迷瞪瞪就换上了朝服,转而奔着那客栈去了。
宋支衾人到客栈大堂的时候,脚底还是飘的。
一看见那么多的官服他就开始眼晕,酒也被吓醒了,怎么样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事能惊动这么多人。
仓促之中他牢牢抓住了某位干爹衣袖,却见他满眼殷切的看向自己,旁人同样催促道,“瑞王殿下等了许久,快随这位上去吧!”
宋支衾忽的想起老方去抓他时说的话,“瑞王来了,快回去吧。”
他那是还只当是老方为了把自己骗回来的浑话——瑞王?瑞王远在他那先太子府呢,怎么会来平川这个小地方?
可他不仅来了,还指明要见自己,他顿时觉得头上的官帽也没戴正,脚下的官靴踩了太多的泥,上次出去玩还没来得及洗,这官服也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和这官服格格不入,最应该把这官服里的人给换掉才好。
他不由得生了退缩的念头,脚步也不住的往后退,他哪见过这大人物,他们老宋家的祖坟拼一起烧柴火都没这么些青烟!
可这些平日里喝个茶都要旁人送到手边、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老大人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搡着就把他送了出去,宋支衾哆哆嗦嗦看着其中几位干爹,“我下官”
“别说这么多了。”干爹回他,“瑞王殿下说什么都应下,记住了!”
宋支衾慌乱的目光渐渐定了下来,心说干爹还是干爹,这时候还能一脸要飞黄腾达的表情看着他踏进龙潭虎穴,到底不是家里那个亲的。
他心凉了,觉得自己此行必死无疑,转过身走的慷慨悲壮,心说我要是死了,你们这些人的丑事可别怪我一口气哆嗦出来!
陈大人强抢名女,柳大人侵占民宅,胡大人贪污受贿哦,受的还是他的贿,连人证都齐全了。
他被一身黑甲的男人带上了二楼,一路上脚下放的极轻,跟个猫儿似的,不过带路的这人还是把楼梯踩的极响,把他吓得一激灵,瞬间忘了这罪名排到了哪位大人。
他被带到二楼最靠里的这间房前,黑甲人敲了敲门,“咚咚”两声,宋支衾跟着抖了两抖。
陈迁将心中的不屑压为极轻的一声短嗤,“殿下,平川县令带到。”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