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172)
“老夫方才不过是随手一挥,就他,怎么值得我用得上六雁刀法?”
他向后一指,满脸不屑,苏络这才发现同他对峙的人她们也见过,就是她们刚到惠州时,在客栈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刀疤脸,刀疤脸握紧了手中弯刀,他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是书生打扮的人,只是和李惢相比多了几分温和儒雅,正是苏络在客栈遇见的那两位。
那人冲刀疤脸摇了摇头,回头时也认出了他们,遥遥点头示意。
“这小畜生还敢挑衅,我”他扬刀就要冲上去,苏泠冷哼一声,“你就接着丢人,把脸丢干净了,大不了我不去那劳什子武林大会了,你自己腆着老脸去比,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春秋阁,我也好亲眼看看马玄通和徐芦是怎么笑话你的。”
裴邕良憋红了脸,气的直喘,苏泠瞥了苏络一眼,“你看好咱们家裴前辈,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苏泠走远了,只留下两个活在苏泠言语中的两个人见了面,裴邕良指着她的背影怒骂,“说个话也这么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老子!”
苏络眨眨眼,居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裴邕良喘着粗气,“早知道当时就该把她从你们那接出来,省的学了这么些乱七八道的东西来恶心人。”
这话实打实就是恶心苏络了,不过好在她年纪小,装着听不懂就得了,反正暗示敲打什么的,对她也没用。
更别说这次回去之后她大姐姐过不了多久就要回镇北侯府,跟她们苏家就更没什么牵连了!
裴邕良说了半晌,苏络只笑笑也不接话,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叹了口气,又道“这眼光可真不行。”
若是第一遍说这话时,是说苏络看不出他的刀法,这遍大约是说她大姐姐眼光不行了,苏络这次倒是跟着点了点头应和道,“前辈说的是,之前我刚学女红时做的那些东西,针脚都不齐,公子也不挑。
后来学着做些吃食,不仅卖相不好,味道也不好,没想到公子也不挑。吃穿住行,有好的就用好的,没好的旁的也能凑合。对了前辈,公子拜师时也是这般凑合吗?”瞧着裴邕良快生气了,她又掰着手指头说道,“什么拜师茶呀,拜师礼呀,听说还要择个良辰吉日,不过以公子的性子,怕是最不耐烦这些规矩。但是公子虽然眼光不好,性子却是极好的,心思也简单。
物也就罢了,若是人,她肯要的,必然是有过人之处,就像裴前辈武功卓绝,性情疏阔又不拘小节,我就不大行了,独独占了个血亲,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前辈见笑了。”
她笑的灿烂,眼底一片澄澈,看的裴邕良不由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这个年纪的小丫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能有什么坏心眼?
第35章
独木不林,情深义重,在下木情
苏泠招招手叫他们过去,说刀疤脸叫周邶单,与他同行的年轻人叫木情。
苏络面露错愕,“木情?”
木情微微一笑,“独木不林,情深义重,在下木情,密州黄兴山九峰派后人,裴前辈,好久不见了。”
苏络心说还真是冤家路窄,苏泠刚在路上同她讲了裴阁主在九峰派发疯的丰功伟绩,如今就碰到了人家后人。
若是一般弟子也就罢了,还是姓木的,说不定就是那位被戏耍了的峰主木隻山的什么子侄,若是运气再不好的话
她念头刚起,就听木情接着道,“前辈不记得在下?听家父说,昔日密州平洲相距三百里,便是前辈带着在下一路奔赴,感念之情无以言表,来日必报。”
这话落在苏络耳朵里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也没什么区别。
按照套路来说,裴邕良应该桀桀冷笑,然后出言辱骂,而木情不卑不亢,带着人清冷离开。
果然,裴邕良一挥弯刀,刀风在两人面前划过,扬起两片衣角,像是一厢情愿的斩断了什么牵扯似的,“免了,老子抢过的人比西戎的草还多,你想报就带着你身边这个离我远远儿的,就那一手破刀法也有脸耍到春秋阁面前,他脸皮厚,我可怕脏了眼!依我说,他啊,还是适合耍剑!”
“你”
“周兄。”木情拦下一腔怒火的周邶单,对上裴邕良依旧进退得当,“多谢前辈教导,今日误会一场,方才已同前辈高足解释清楚,还望裴前辈勿要挂怀,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咱们卫家堡再会。”
木情带着周邶单走了,远处站着的李惢像是方才打斗并未发生过似的,安排了属下带着木情去了卫家堡的方向。
李惢是卫家堡的人,自然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什么事端,不过这起了争执的两人,一个是一向同卫家堡不亲近的春秋阁,一个是早已没落的九峰派,那他也不介意这两人闹上一闹,不仅等到两人打完了才姗姗来迟不说,态度也是明摆着高高挂起,两边不立。
不过木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了这件事倒叫他高看一眼。
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管的住脾气的不多。
至于那边那个年近五十还管不住的李惢几不可闻的长出了口气,这才朝着他们走过来。
李惢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一号人物,十岁拜入卫家堡堡主门下,如今而立之年,钱权风光都有了,能让他有几分畏惧的便只是一掌之数,其中,这裴阁主可是其中翘楚!
旁人眼中,他们二人并无什么交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卫家堡与春秋阁相距甚远,春秋阁阁主又一向神出鬼没,他们确实没见过几次。
然而有时候对一个人的畏惧,仅凭传言就够影响终身。
多年前他刚到卫家堡时,听说的第一件轰动江湖大事便是裴阁主夜闯九峰派、掳走少峰主到深山老林的事。
这事对旁人来说是个热闹,对九峰派的人来说是个耻辱,可对他来说,却是一匹时不时就会冒出心头的恶狼,让他这个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人时时刻刻担心这个疯子会不会忽然闯进卫家堡,像掳走木情一样掳走他——
他可不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卫家堡也不会倾全门之力却追他!
这段可以称之上是童年阴影的传闻随着九峰派没落、自己在卫家堡地位水涨船高而渐渐消藏,却不妨碍他一向讨厌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苏络不知道李惢就这么几十步路便想了这么多,只是觉得裴邕良得罪人的法子还真是别出心裁、独树一帜。
李惢收拾好表情同裴邕良寒暄,刚开口就被他一脸不耐的打断,“得了,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她住哪就给我安排在哪就是了,你们不是包了卫家堡附近的所有客栈吗?
挑两间好的,我这徒弟进不得你们卫家堡大门,我这当师父的总不好自己进去。”
李惢嘴角似乎抽了抽,鬼罗刹亦正亦邪,几次出现在江湖上都是一片腥风血雨,大家以鬼罗刹并非春秋阁人的理由婉拒他到各大门派,本也是给彼此都留下些体面,谁人不知他是裴邕良的徒弟?
春秋阁占据一方百年,其下弟子不计其数,还有他们拿什么狗屁规定——未通过春秋阁考核者不算春秋阁名下!
真是玩得好一手掩耳盗铃,表面上正邪不沾,实际上照单全收,简直比军队里吃空饷的还要气人。
李惢心中将这老狗骂了个遍,却又不得不说,他不住进卫家堡是最合适的法子。
“既然卫堡主有此意,在下也不好勉强,李某让人安排两位住进最近的客栈,明日武林大会,在下便恭候了。”
说罢,生怕裴邕良反悔似的叫来一队属下,他自己抱了抱拳,“方才有百姓受了些小伤,在下先去解决此事,裴阁主先去休息,不必担心。”
裴邕良和苏泠的抠门到底一脉相承,他本还想说什么,听见李惢去处理后事又没找自己要钱,便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