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16节(第5751-5800行) (116/119)
“没有啦,本要做事,竟睡着了。”
霍承璨瞬间清醒,揉了揉鼻梁。
沈西温温柔柔地,替他揉了揉太阳穴,歉意道:“不好意思,阿璨,因为我的事,才叫你如此疲劳。”要不是为她耗费心力,一向西装革履,连写字姿势都几十年保持背直肩平的霍承璨根本不可能躺着看文件。
“又乱讲话。”
霍承璨笑着捏住她的手。
“阿璨,我现在身体已经大好,我能清楚感受到,比之以前,犹如脱胎换骨。”
霍承璨摸了摸她的小脸,欣慰道:“是比从前气色精神都好很多。”
“都是阿璨的功劳,我要感谢你。”
霍承璨饶有兴致,朝沈西的方向撑起一只胳膊,笑问:“西西想怎么感谢我呢?”
“我带你去旅行吧。”
“想去哪里?”
“我们去撒哈拉看星星吧!”
“好。”
“阿璨,我还有一事要同你商量。”
“等旅行回来,我想去继续工作。”
霍承璨想了想,点点头认真道:“嗯,我也支持你重回岗位,虽然这几年你有在持续学习和撰写报告,但很多工作还需要实地考察,与人沟通。”这是沈西的专业与擅长,她应该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一展拳脚,霍承璨相信,虽为身体所累,沈西早晚能在她所在的专业做出一番成绩。
“是的,我已经提前和老师联系过了。”
霍承璨不吝赞赏,“我们西西真厉害。”
沈西高兴地去做攻略。
念书的时候总世界各地旅游,自从接管家里生意,霍承璨已经好几年没有休过假了,俨然一副工作机器,沈西的提议,让霍承璨迎来了久违的假期与放松,临行前几天疯狂处理了公事,霍承璨和沈西终于踏上了非洲大陆的西北端、北非花园摩洛哥。
两天后,沈西已经和霍承璨游住在了白色的卡萨布兰卡里,坐在露台喝薄荷茶,琳琅精美的银杯银具,目之所及的白色房子,沈西提前做了攻略,让霍承璨这次跟她出来享受放松就好了,沈西为霍承璨一一介绍当地文化、品尝传统美食,霍承璨一时好不幸福。
色彩缤纷的摩洛哥犹如上帝打翻了调色盘,沈西和霍承璨又去了蓝色的舍夫沙万小镇,号称地中海的蓝珍珠,房子街道全部涂成了蓝色,就连窗外的花台也不漏掉,铺天盖地的蓝色世界,仿若置身通话世界。沈西把照片传给了谢安,谢安急的跳脚:“???”
“又背着我出去玩!!!”
沈西笑得直不起腰。
霍承璨“咔——”一声,记录下她开心美好的瞬间。
最后的旅程,他们如愿去了撒哈拉,从阿特拉斯山脚下的马拉喀什坐火车,霍承璨在梅克内斯的朋友早早就来接他们,带着他们在当地游玩,最后送他们去梅尔祖卡住进了沙漠露营基地最大的酒店,沈西悄悄赞他思虑周全。
沈西对撒哈拉的执念,大概来源于她母亲西原的手札,西原年少爱读三毛,手札上抄录了一大段关于三毛写下的关于撒哈拉的记述:“我举目望去,无际的黄沙上有寂寞的大风呜咽地吹过,天是高的,地是沉厚雄壮而安静的。正是黄昏,落日将沙漠染成鲜血的红色,凄艳恐怖。近乎初冬的气侯,在原本期待着炎热烈日的心情下,大地化转为一片诗意的苍凉。”
如果说撒哈拉在三毛内心深处,是她多年的梦中情人,那这片异域沙漠于沈西来讲,大概是她骨血传承的执念,她只想来她妈妈心心念念想来的地方看看。
霍承璨一行人住进了沙漠里,雇了几名图阿雷格大叔帮他们作向导、牵引骆驼,以前听说图阿雷格人是沙漠中最浪漫诗意的诗人,行走吟唱的撒哈拉蓝调,沈西他们雇佣的图阿雷格大叔身着蓝色长袍,围着长长的蓝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和这广袤无垠的沙漠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有种纯粹浓烈的色彩之美。
沈西坐在骆驼上,询问能不能为他们拍照,同行的当地朋友翻译了她的话,征得同意后,沈西拍下了照片。
他们在沙漠里穿行,图阿雷格大叔便吟唱起小调,古老的音域和完全听不懂的歌词,就连当地的朋友也只能翻译出三两句。有位年纪稍轻点的图阿雷格大叔会讲一点英语,一路上还为大家讲述旅客趣事,沙漠见闻,惹得一路笑声一片。
随着一阵阵驼铃声进入沙漠腹地,沈西往后看去,周围皆是一望无垠的沙丘,太阳炙烤下的沙丘,明暗相间,背阳而行,在沙漠里留下一排排驼队剪影。眼看这幅景致,沈西蓦然想到了祖国大西北的那片沙漠,也是这般一望无垠,湛蓝水洗的天空,让人只觉胸阔襟怀。
到了露营的帐篷,沈西下了骆驼,大腿内侧已被磨得生疼,旅途之中总是快乐与痛苦并存。晚饭做了烤肉,霍承璨像是没事人一样,跳下骆驼安顿好沈西便去参与烤肉了,沈西躺在帐篷里养精蓄锐。
一会儿,霍承璨带着那位会将英语的图阿雷格大叔在门口叫她,沈西出去,大叔热情地说吃完饭后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沙漠里吃烤肉,尤能胃口大开,几人好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满足放松,吃完饭图阿雷格大叔开来了一辆沙漠敞篷车,车况很旧,沈西好奇他们去哪里,霍承璨笑着说去了便知道。
阿雷格大叔载着沈西来到一处荒漠小镇,破败的的房子,格外破败贫瘠,沈西看到了门楣上模糊涂鸦的门牌号44,以及远处的标识:阿尤恩。
“阿尤恩?呀,是三毛笔下阿雍,那这里是三毛与荷西的故居!”沈西惊呼不已。
阿雷格大叔说是的,这里就是华人女作家的故居!
隔着几十年的光景,可窥几十年前生活在这里有荒凉破败,而三毛笔下,这里是圣洁的、浪漫的、幸福的,最后在这片贫瘠的异域开出了花来,一朵坚韧浪漫的沙漠之花。沈西一瞬间的感动,霎时热泪盈眶。
阿雷格大叔带着沈西去了很多关于三毛和荷西的地方,有旅馆、有邮局、更有从前三毛拍下照片发呆思考的地方,现如今已是荒草满地。这里随处放着三毛的书籍,那本《撒哈拉的故事》不管在哪里都已被翻旧,每一页上都被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人签满名字。阿雷格大叔说,他从前并不认识这位华人作家,他在当地做起导游,发现很多华人不远万里来这里,只为寻找一位叫三毛的作家,他觉得真的是无比神奇,这位女作家是伟大的,为当地旅游业做出了好大的贡献。
阿雷格大叔最后掏出一本《撒哈拉的故事》,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阿雷格大叔说这是他接待过所有来找寻三毛的游客,阿雷格大叔慷慨地把这本书赠给了沈西。
回去的路上沈西一言不发,霍承璨问:“累了?”
沈西笑着摇摇头,她只是觉得无比佩服敬仰作家三毛,如果是几十年前让她长期生活在这里,她大概很难在这里生活下去。她接受不了这里一年不洗澡,接受不了这里的妇女要灌.肠清洁体内,接受不了10岁的小女孩嫁为人妇,新婚之夜关起门来被粗暴的对待五六天,巨大的文化差异与地域环境会让她无所适从。可三毛面对这些,却化贫瘠野蛮为诗意,洋洋洒洒地向世人展示了强热浓烈的异域情调,单调荒凉的浪漫情怀,不为世人所知的风土人貌,还有她与荷西之间的纯粹感情。
沈西翻着已经被各国文字涂鸦覆盖了的那本《撒哈拉的故事》,在这一刻她大概读懂了三毛,亦读懂了她的妈妈西原。西原不是执着于来撒哈拉一窥异域风情,她更想要三毛身边的灵魂伴侣,一如千千万万来这里找寻三毛荷西旧居的游客,大家都与身边最爱的人,把最美好的祝愿寄托于这本《撒哈拉的故事》。最后,沈西亦明白了西原为何从未踏足过撒哈拉也无遗憾,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荷西。
三毛有荷西。
西原有袈措。
沈西释然地张开双臂,闭上眼感受这万万里之外的大漠之风。
夜晚,沈西如愿在撒哈拉沙漠的上空看到了星星,巨大的荒漠,一抬头就能看到漫天星空,仿佛一条银河恒垠面前,尤为清澈旷古,施施撒撒的浪漫,无比震撼的观感,全部都化作了浩瀚宇宙,苍茫空间的敬畏与称叹,霍承璨觉得,这一刻,茫茫沙漠,只余他和沈西两人。
“撒哈拉的星星最明亮,这里的夜晚像是黑色的绸缎……”沈西记起来了,这是她妈妈记载在手札上的关于三毛对撒哈拉星空的描述,而这些,桑南曾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漫天星空的帐篷里同她讲过。
那时候她听着就仿若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