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225)

“我吃过，”说话间，服务员又上一篮子烤饼，盛晏拿一块放自己盘子里：“何止印度，非洲菜都吃过，在当地吃的，受不了他们放那些奇奇怪怪的香料，就这饼还行，没邪味儿。”

“你去过这么多地方，”尹眠听出端倪，忙借机问：“是以前拍纪录片的时候去的？”

盛晏撕烤饼的手微微一顿，低嗯了声，不想多说。

尹眠斟酌着问：“后来是，因为什么不拍了。”

盛晏沉默下来，放下烤饼，拿纸慢吞吞的擦手。这个动作持续数秒，他手已经擦干净，但还在擦。

尹眠没打断，耐心坐着等他思考，不经意拿恒河水的吸管嘬了小口，换一个角度，清凉入喉的薄荷味儿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半晌，盛晏放下餐巾纸，往后靠了靠，抬眸看她：“如果你要找的嘉措，别说拍片子，连摄像机都拿不稳，一看镜头就心慌、想吐，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尹眠心往下沉，忙摇头，不露痕迹的笑：“不会啊……”

“一点都不会？”盛晏自嘲的扯出一丝淡笑：“我不想给你拍关山月，一直拒绝你，赶你走，不是因为我多牛B，我多坚持原则，是因为我，”他手指一下下戳着自己胸口：“不管是盛晏，还是嘉措，我，我这个人，”

他齿缝摩擦：“无能为力。”

所以啊。

明明爱她。

却在重逢时，故意对她说，只是玩过一阵子的关系。

却在池丞帮他时，故意傲娇说，怎么也得她先追我。

却在她爽快把他当做男朋友时，忙不迭的说，行个屁。

说到底，是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够好。

八年前，他最好的时候，她都舍得离开。

八年后，凭什么会以为她会爱上落魄、胆小、自卑的他，还能义无反顾的跟他。

尹眠眼里动容，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一个男人，成功过，被人捧上天过，一朝跌入深渊，只想独自舔舐伤口，结果因为她的闯入，他藏起来的伤疤，被她撕开。

直至化脓，溃烂。

现在他自己承认，等于又往伤口上添把盐。

两人之间，经历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而已，盛晏心里挨得难受，撩起眼皮，嘲讽的看她：“后悔了吧。”

尹眠思绪拉回：“后悔什么？”

“来找我，”他声音低哑：“是你做过最没脑子的决定。”

尹眠盯着他幽深的眼睛，笑意嫣然：“谁说的，我爸可是打我小时候就夸我，我家丫头可聪明呢，怎么到你这，就成没脑子了。”

盛晏缄默看她，眼里猜不透。

尹眠不想表现得过于震惊，给他徒增压力，也不想安慰，安慰人这件事，把握不好尺度，会叫人更不舒服。

自然也不会立刻追问他不能拍摄的原因。

“其实你还是想拍的吧，”尹眠戳着盘子里的鸡肉，轻声试探：“不然你不会找大洲哥尝试潜水。”

餐厅放着印度歌曲，姑娘轻柔的声音揉碎在悠扬的曲调中。

盛晏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

“不如，”尹眠打量他，一双眼睛潋滟水光，却异常笃定：“我们合作吧？”

月亮入海里

“我们合作吧。”

餐厅此刻的舞曲换了更加欢快的节奏,

加上客人渐多，上菜的服务员来回穿梭，乒乓的碗碟声此起彼伏。

姑娘轻柔的声音像是魔力,

异常清晰的穿透喧嚣，传送到他耳朵里。

盛晏看着她,

有些彷徨，深深吐了口气，习惯性的从裤兜摸出烟盒：“劝你一句,

毕竟事关五百万的违约金，你别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我都不敢冒这个风险。”

尹眠按住他拿烟盒的手,

手指往下一摸，烟顺走：“富贵险中求,

我敢,

不过你也别急着感动，跟我合作不容易哦,

烟肯定要戒，对肺不好，对潜水也不好。”

那盒烟是他在医院门口小超市买的,

当时尹眠去买水，他觉得自己太失败，有放弃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