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44)

陵越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怀中的稚儿，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陵越带着酒酒回到甘泉村，天色已是不早，洛云平已支开晴雪他们去远处的山上采药。吃惊于陵越带着个孩子回来，但医者自是不便多问。

“这法术取血时会很疼，孩子幼小，还是考虑一下，换（别人）”云平还未说完心中所虑。

“屠苏已没有别的血亲，你尽管施法便是。”陵越从怀中放酒酒，任酒酒抓着他害怕的往后面缩了缩。

云平无奈，发动牵血化引之术，随着周身光芒闪烁，酒酒被吸了过去，腾空在红色的光圈里，屠苏和酒酒开始身上散发着同种红色光亮。

“爹，痛！酒酒痛！……酒酒痛……”法术牵引之时，酒酒一直在叫着，开始哭了起来，最后哭的歇斯底里，直至痛的晕了过去。奈何陵越不为所动，直至血引完成，云平才发现陵越的右手紧握，用力之大，手掌被指甲挖的鲜血淋淋。

“你等等，我帮你包扎。”云平说道。

“不用了，劳烦你先为屠苏治疗。”说着，陵越抱起昏厥的酒酒，暂时放在屠苏身边。然后和云平到了药房，一起用法力催发药丸。

大约一个钟头，净血玉露丸终于完成，待陵越再回到房间时，发现酒酒已经醒了。

“爹，他是谁？”酒酒蜷的紧紧的睡在屠苏身边，像是一颗蛋。

“他，他是给你取名字的人。”陵越暂时还不想告诉酒酒事实。

“酒酒的名字吗？”酒酒伸展开身子，趴在床上，仔细的端详屠苏的模样，没由来的亲切。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护身项链塞到了屠苏的胸前，希望保佑他不要再生病了。

酒酒的名字的确是屠苏起的，那日，屠苏醒来，第一次看见那颗蛋。“师兄，这是阿翔的蛋吗？”

“……”陵越语塞，阿翔的蛋，哪能像个小西瓜那么大，而且阿翔会下蛋吗？“不是，这个蛋很重要，里面是举世无双的至宝，屠苏，你要随身护他周全，七个月后就可以得到它。”

“至宝？随身护着？那需要起个名字才好，和阿翔凑一对，就叫阿飞好了。”

“不行！”陵越马上反对，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遂平静心情，平缓的说道“起个和你自己有关的名字吧。”

和我有关？屠苏想了想，“屠苏是酒名，叫他酒酒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知云雨为何意

屠苏，是什么时候知道翻云覆雨的另一种含义？又是什么时候知道酒酒的身份？忆曾经年少单纯模样，混沌未开，明月停在桑山岗，暗香浮动月黄昏，虽然已有肌肤之实，但一切还是最初的关系，不明朗，师兄只是师兄，而师弟还是师弟，青梅煮酒，竹马竹马，喝一杯茗茶，哼一段小曲，舞一段剑花，无关双修，更无关风月。

屠苏，宁愿永远不要懂得那么多，永远做单纯的少年，呆傻一世。

这样，他便可以无知的在那颗蛋上用沾墨的笔，写下“酒酒”两个字，再画上一只阿翔，看着师兄气急又无奈的宠溺模样。

他可以抱怨为何连泡澡都要带着那颗蛋，看着它在水面浮来浮去围着自己打转，开心的发出红色的光茫。

他可以时不时的将手掌贴在蛋壳上，任蛋中的红光凝聚在自己的手掌间，好像与自己心有感应般，温暖传至整个手掌心。

他可以心无忌惮的与师兄耳间厮摩，发丝纠缠，床帏晃动中，将师兄的认真模样，清楚的印在脑中，印记着他的发丝，他的指尖，他的汗珠。

……

他可以和师兄坐在花层中，惬意的晒着太阳，蓦然间，四目相对时，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待唇唇相印时，拥抱彼此。

他但愿，时间永远就这么停留在，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而不是等所有事情都明晃晃的残忍的了然，自己再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之时。

陵越和屠苏坐在梅花树下，唇舌交缠，两人松开之时，清风送来清浅的梅花香，吹乱几缕青丝，对望间，没来由的相视而笑。

这一幕，却不想，在向来静谧的后山竟也被人偷窥了去，陵端在陵越接到掌门传令离开后，从后面的一片梅树中跃出，对着屠苏就是破口大骂，盛气凌人，将他与陵越之间的这一切都变得违背世俗，龌龊不堪。

“屠苏，你好不知羞！天墉城清修之地，你居然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情。”

“屠苏，你恬不知耻，双修？真是好笑，哪门子双修需要动情，忘乎所以的亲吻？”

“屠苏，休要狡辩，山下民俗虽不限制断袖，但也是成了婚再做这种事，你真不要脸。”

……

陵端的辱骂之声，粗陋残忍，咄咄逼人，屠苏震惊之下，无法言语，只觉得一切都和自己的认知不一样了，不是双修？而是没有成婚就做了的龌龊事？

想到之前师尊也问了自己是否做了龌龊事情，难道师兄在骗自己，不！不可能，师兄不会骗自己。面对陵端的句句紧逼，心中的疑虑和焦躁，怨愤和背叛，随着屠苏的越加想不开，逐渐交织成一股煞气，匆匆从心底腾升，烧灼着心，亦摧毁理智。

最后煞气侵袭，连背后背着的那颗蛋也不安的闪着红色光亮。

一个回眸，陵端再看屠苏之时，那双眼睛，已是血色萦绕，额间红痕蘸染开来，妖冶怪异，陵端登时吓得退后了几步。

屠苏抽出青剑，剑身瞬间被黑红煞气侵袭成了红色，他提着剑，朝着陵端逼近了两步。

“怪、怪物！”陵端又被逼退了几步，颤微微的也抽出剑。

又是一阵送香的风，发丝凌乱间，屠苏一个眼神凌厉，恨意杀意交织的一剑刺过去，陵端避之不及，被剑直穿肋骨，看屠苏又要落剑，本能的提剑对着屠苏出招，如此近的距离，屠苏抽剑避开，但胸前的衣襟和背袋绳还是被划开，一直背在身后的蛋，直直的摔在了尖锐的青石子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丧失理智的屠苏并未察觉在意，提剑对着陵端就要夺其性命，陵端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对着这一剑，也只能闭上眼睛。

危急时刻，却不想，此时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响起，无力却是分明，屠苏的剑并未落下，随着婴儿的哭声，眼中的血红渐隐，似想到了什么，无措起来，急着丢下剑，去看不远处摔落在地面的蛋。

陵端则趁机赶紧逃命。

那颗蛋已经破碎，蛋壳裂开，里面一个孱弱的婴孩，无力的哭着。屠苏一时脑袋空白，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随着孩子哭音骤响，屠苏下意识的赶紧抱起这孱弱的一团，不想，刚抱起，身体里的煞气似被吸引，与婴孩体内的煞气团坐一体，同时侵袭，孩子忽然连一丝微弱的哭声也消逝，屠苏紧跟着不省人事。

待陵端脸色苍白的回到前院，没把话说明白就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在前厅办事的陵越听到陵端口中冒出屠苏的名字，暗觉不好，赶到后山，却不想是眼前的是这种景象。急着带着一大一小回了后院，请出执剑长老。

执剑长老看了情况，神色无奈“屠苏休息一番，自会醒来，至于这个孩子，你应该记得因为屠苏与他血脉传承，煞气也侵袭了他几分，所以，当初为了隔绝这煞气，才找来了重明鸟的蛋，助其隔绝煞气。”

“如今……这孩子怕是活不成。即使勉强活上一段时日，为避免煞气侵袭，也不便接触屠苏过久。”执剑长老说出实情，心中却暗叹，看来，即使有了重明鸟，也是一样躲不过这命格。

这孩子的确活不了多久，一般婴孩都是九月出生，而酒酒在屠苏体内二月有余，加之在蛋中五月有余，如今也是七月多就出生罢了，如此孱弱生命，又有煞气侵袭，任陵越耗损修为护他，也是呼吸浅显，没有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