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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41)

枷楞山比不得朔城,朔城是陈国都城,陈王宫及叶家都在此,她早些日子曾路过朔城,正好赶上朔城的新年,长街华灯,叫人神往。

如今正是五月初,春光正好,长街两侧雕栏画栋,街上叫卖声不绝,真是好一处都城,比越国卫都要热闹上几分。

周莘寻了个客栈住下,是朔城顶好的客栈,她还特意要了临近沣河的房间,推开房间的小门,便有个小露台,她立在那能将沣河尽收眼底。

周莘早在来之前便打听过了,庆阳侯卫玘来的并不比她快,兴许是排场大来的竟只比她早了一日。

陈国与北晋交好,叶家更是与卫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陈襄公知晓庆阳侯来,特地在沣河画舫上备了宴席,准备明晚宴请庆阳侯。

陈国人大多都听闻过庆阳侯卫玘,说他丰神俊朗是人中龙凤,侯府里到如今也未曾娶妻,因着他与叶家的关系,想必此番来陈国是想替他寻门亲事。

可陈国王公贵族也不敢轻易往上凑,要知道卫家短命,活不过二十五,卫玘已经二十三岁了,卫家到如今也只剩他一个独苗。

二十三年前其父卫长风正当二十五岁,叶芷嫣身怀六甲,卫长风在关外替北晋扫平丹阙一族应劫战死沙场,其母叶芷嫣听闻卫长风战死,于雷雨夜受惊,拼死生下卫玘托付北晋太后与长公主,后随卫长风而去,虽未合葬,此间情深十三州内如今仍在传颂。

卫玘虽是侯位,可左不过也就两年时间,若卫玘死了,正妻有个孩子倒还好,若连个孩子都没有,卫家到这一代也就断了香火,即便是侯夫人的高位,谁还敢嫁过去。

周莘不敢断言,她游历北晋都未曾得见这位侯爷一眼,除了朔城,最近一次听到这位侯爷的消息还是拿到令牌那日。

按理说庆阳侯应当不会放弃无相花,可他的人也没在无相教出现过,难不成叶青去枷楞山得到的花根是为了给卫玘的?

周莘不得而知,她周途劳顿,在露台坐了一会儿便觉困顿,起身回房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亥时三刻,窗外暗着天,整条街却亮的出奇,她起身穿衣,顺手套了件月白的袍子,长发散在脑后只别了枚木簪,眉眼分明,唇角未沾脂粉,整个人比白日看起来要柔和几分。

她往露台看了一眼,沣河上因为明日要宴请贵客,此刻河上的画舫都亮堂堂一片,中间那艘画舫足有三层之高。

周莘定了会神,觉得甚饿,转身下楼寻饭吃。

街上热热闹闹的,沣河两岸都集聚了不少人,不知是不是庆阳侯要来的缘故,大家喜欢格外喜欢聚在一起谈论庆阳侯,周莘不过行了数十步,身侧路过的人十句有九句都在说庆阳侯,哦,中间还夹杂些叶家的人。

周莘想了想,庆阳侯加上叶家,甚至是陈襄公的几位世子公主都要来,这不正是妥妥的王公贵族盛宴,是个人总要来掌掌眼,一睹这些贵人的风采。

连着两岸和长街上挂了些五彩斑斓的花灯,周莘看着眉眼都弯了起来,她听说陈国九月有花灯节,辉煌的灯火贯穿整条长街,直通陈国王宫,那时候必定热闹非凡,她觉得有些可惜了,那时候她未必能看见。

周莘晃晃脑袋,她活在此刻就行,事情总要一件一件办,那日后的事情,就再说吧。

她寻了几个小摊子,边走边买了些小食吃,从前她也爱跟着周暄溜出府逛大街,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要沾一沾,这会自然也不例外。

她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往前,行至沣河长桥上,她挨着栏杆驻足观看,河上都是掌灯的画舫,间歇的湖水中还能看见亮着烛火的花灯,暗道真是个人间好去处。

叶家本代家主系叶云山,娶的是襄公的妹妹琼华公主,琼华公主身体不太好,替叶云山生了三个儿女,便早逝了。

长子叶轻鸿,膝下叶青、叶昭二子,长女叶芷嫣,十七岁远嫁北晋卫长风,与叶家山高路远,那之后也再没同叶家见过面。

最小的女儿叶若淳,自叶芷嫣远嫁之后,叶云山不忍叶若淳嫁出门,叶芷嫣嫁后五年,便招了个入赘的女婿与叶若淳成亲,生了个女儿名叶苒,如今正十七岁。

长生剑(一)

周莘听不得这些家长里短,她理不清其中关系,挑了几个熟悉的记着,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正是叶青的那把长生剑,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她在无相教同叶青有过接触,这人武功高强,脑子也灵光,周莘总觉得她这趟十分不容易,就算拿不到,总归他和夏侯复有些渊源,同自己也共生死过,借个十天半个月的,叶青总不至于会拒绝吧!这是周莘做过最坏的打算。

“扑通”一声,水面泛了个大水花,两岸开始吵闹起来,周莘扶着栏杆往桥下一看,正有个明黄的身影在河里扑腾,只约摸看的出来是个女子。

这桥栏是有些矮了,路过的人也较多,可总不至于这么大个活人被挤下去吧!她靠在栏杆上正看戏一样,就听桥边上有人喊救命。

身后有人说道,“这不是叶家那个小姑娘吗?”

周莘挑眉,叶家的小姑娘?叶苒?她可来兴趣了,她挨着栏杆竖着耳朵继续听,不知从那伸出一双手,贴上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推了下去。

周莘失重,她惊恐回头却没看到脸,只瞥见一抹身影迅速钻进人群,她重重砸进去河里,她虽然会水也不免呛了几口,等回过神人已经在河面飘着了,湖水也凉的出奇,她抹了脸上的水,刚才还是个看戏的人,这会儿倒好,她这么大个活人,也掉下去了。

周莘想,既然都下来,就顺便把这小姑娘也救了吧,算她命大,随后迅速朝那小姑娘游过去。

她刚挨到那人,人便被死死往下拽,求生的本能致使她揪着周莘的胳膊,周莘反应不及,胳膊疼的她晃神,人又被拖下去呛了两口水。她扒拉开那姑娘的手,快速伸手穿过她腋下,将她头托出湖面,另一只手划水朝岸边游过去。

一到岸边即刻有人上前来围着,周莘歪在一边喘气,那小姑娘看着人不大,力气却大得很,此刻正趴在她身边咳水。

两个丫头打扮的人立刻上前扶着她咳嗽,还拿了披风给她盖上,倒是周莘显的十分狼狈,月白的衣衫贴在她身上叫她难受的很,晚上随意挽的头发,这会全散开贴着她的脸颊和背。

周莘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看什么戏了。

她起身拧了拧身上衣服的水,旁边小姑娘也被扶起来,身上搭着深色的披风,两边的冲天鬏松散的歪在两边,刘海贴在额前,圆润的小脸叫她无端想起成韵来,整个人看起来天真可爱,只是如今被冻的有些发抖。

身侧两个丫头看起来略比那小丫头大些,向成韵行了个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周莘笑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身后有人过来,人群里让出了路,有人送上来披风,道谢的丫头接过递给周莘。

周莘不客气接过,披在身上回回暖。

后面似还有人过来,她听见车轱辘的声音,抬眸看着黑衣的人推着稳当的木制轮椅过来,轮椅上坐了个白衣男子,青玉发冠束发,面白如玉眉目清俊,广袖镶边织金刺绣,修长手指搭在腿上。

“快送小姐回府,别着凉了。”人好看,声音也如脆玉碰撞那般好听,周莘暗道这不会也是叶家人吧,她想着正要拱手说走。

“多谢姑娘今夜救了小妹,便请姑娘先过府换身干净的衣物,再行谢礼。”他客气的很,身侧也有人让了位置,周莘告辞的话也憋了回去,只点点头说劳烦了。

前面两个人扶着那小姑娘,择了个人少些的偏街往回走,后面是周莘拢着披风跟在这男子一侧,她猜了个大概,这人不会是叶昭,可她也没听说过叶昭的腿受伤的事,难不成不是叶家的?

她正想着,前面闪过来一个青衣男子,因为他的到来几人都停了下来,他在那小姑娘跟前站着,就是嚷嚷,“叫你别跟他一起,那狗东西没良心,非要死活追着,现在搞成这副模样,开心了?”

那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就是喜欢他!哇……”

身后人将周莘身侧的男子推上去,周莘跟了两步不敢贴上去,只听他语气中夹杂些严肃道,“昭弟!”

他吩咐人继续送那小姑娘回去,这时那青衣男子才看到周莘,茫然问:“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