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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况道:“老夫当年入秦,曾说秦国百吏肃然,治之至也。而今一见,却觉大不如前。”

阿政嘴角下弯,有些不高兴,他原以为就算荀况不会使劲夸他灭韩的功绩、夸耀秦国的强大,却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贬低秦国的话来,他的语气中难免带了些出来:“不知老者何以见得如此?”

荀况道:“老夫经过某地时,田中硕果累累,五谷丰收,然而守在一旁的农人却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田中累果,农夫饿死,昭王在时,老夫从未见过此等景象,不知秦王以为如何?”

阿政皱起眉,心中满是疑惑,不由问道:“朕从未听朝臣提起如此景象,不知老者所说某地,乃是何地?”

荀况见秦王政果不知情,便也认真答道:“这是老夫经过秦国河间郡的时候看到的景象。”

河间郡是吕不韦的封地所在,阿政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打算改日再让人去河间郡仔细探查。他看向眼前的荀况,问道:“朕听闻老者曾为稷下学宫祭酒,近日咸阳也要修建学宫,不知老者可愿担任祭酒一职?”

老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若是老夫为祭酒,在纸张方面可能得到便宜些的价格?”毕竟现在的纸是真的贵,而且作为秦国垄断商品,其余五国只有少量的纸张售卖,荀况虽然曾经是稷下学宫祭酒,后来又担任了兰陵令,可也囊中羞涩,没有这么多闲钱去买纸。

阿政笑道:“长者放心,您想要多少纸都有。”

虽然咸阳学宫还没修好,但荀况还是安心接下了祭酒一职。

而另一边,韩非听说被封为笑命侯的原韩王处境艰难,便买通狱卒,给他送了不少东西悄悄接济他。可这在秦国又是不被允许的,韩非整日坠坠不安,总担心被秦王政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就算知道荀况来了咸阳也只是匆匆前往拜见。

荀况虽然出看出了弟子的心不在焉,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就在韩非的坠坠不安之中,时间来到了十月,新的一年开始,阿政年满十八岁。

阿政十八岁的生日终于不再像去年那样草草了结,王太后亲自从雍城祈福归来,各国也纷纷送上了贺礼。

在阿政的寿宴上,回到咸阳养伤的蒙骜将军从群臣宴席中出列,向坐在上手的王太后和秦王政拱手行礼,出言道:“去岁,天助国威,秦得火药而灭韩,得白纸而传道,今秦国之强盛皆赖于秦王,臣请王太后还政于朝,望秦王早日亲政。”

此言一出,宴会上众人议论纷纷。以蒙骜为首的武将纷纷出列,请求赵姬还政。

而另一边,文臣公卿却还在悄悄打量吕不韦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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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的全勤没有了呜呜呜呜

第55章疑惑

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政已经成年了。

早在去年十月,阿政年满十七岁,身高也达到秦律标准,就意味着他已经成年。但是,所有人都当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一年前,吕不韦尚且如日中天,朝政一直掌握在相邦吕不韦和王太后赵姬的手中,秦王政虽也入朝议事,但所有的事情最终的决定权还是落在吕不韦和赵姬手中。

朝臣们都在猜测,吕不韦和王太后将在何时将朝政归还少年秦王。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短短一年时间,秦王突然有如神助,在梦中得到火药和纸张的做法,灭掉了韩国,拿下了魏国、赵国和燕国的大部分土地。群臣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王便已经在军中和国中获得了极大的威望。

作为一个以武力称雄的国家,少年秦王在军中得到的支持足够他掌握全国绝大部分的权利。只是,自庄襄王秦异人即位以来,到少年秦王政即位,这几十年来,秦国的国政大权一直都有吕不韦掌控,朝中大臣无不与吕不韦交好或者直接是他手下的门客上位。

所以,蒙骜此时提出让王太后赵姬还政秦王,朝中的公卿大臣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当然,因为吕不韦的商人出身,秦国国中自然也有瞧不起他的,比如御史大夫冯劫。

冯劫是韩国上党郡守冯亭的后裔。

当初秦国攻打上党,韩王本意将上党献与秦国以求平安。最开始的上党郡守是靳黈,靳黈不肯献城,于是韩王罢免了靳黈,让冯亭去接任上党郡守之位。但出乎人意料的是,冯亭做事靳黈更加狠烈,他和靳黈一样不愿意把上党献给秦国,然后干脆就将上党送给了赵国,祸水东引,引发了秦国和赵国之间的长平大战,而冯亭最终也战死沙场。

冯亭死后,他的族亲后裔四散,冯劫和族兄冯去疾都来到秦国任职。虽然此时已有国别之分,各国之间人才流动非常频繁,对于这些世家贵族的子弟来说,他们的心中所想还是振兴自己的氏族。冯劫和冯去疾来到秦国时,异人还活着,他对于这些名门之后前来投靠自然是乐意之极,不顾吕不韦的反对当即便给了两人朝中要职。而这些年来,冯劫和冯去疾在秦国朝中兢兢业业,和咸阳各家又互相结为姻亲,为此步步高升,冯劫甚至坐上了三公之一御史大夫的位置。

只见冯劫起身道:“王上自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勤于政事,为民求雨,西出灭韩,当国君之责,臣亦请王太后还政,请王上早日亲政。”

有了冯劫的领头,朝中和他利益相关的宗亲都站出来请王太后还政。而秦国朝中的楚系势力,这些年来多被吕不韦和赵姬打压,自然也希望秦王能早日亲政即位。

至此,秦国朝中一大半的公卿朝臣都支持秦王政早日亲政。

面对这样的场面,吕不韦自知压制不住,他想起眼前的少年秦王身上发生的种种神异之事,再加上这两年来他和赵姬的关系渐行渐远,与与其执着于压制眼前的少年国君,不如顺其自然,为彼此之间保留几分颜面,于是也起身出列道:“臣请王太后归政于王。”

赵姬看着眼前的这群大臣公卿,又看向她逐渐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问他:“政儿,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阿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抿了抿唇:“我并不愿意为难阿娘,阿娘自己做决定就好。”只是,话虽然这样说,赵姬早就把太后印也交给了阿政,阿政除了要受到吕不韦的牵制,其他时候早就已经手握大权。

赵姬看向眼前这群像被捏住了脖颈的鸭子一样的群臣,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卿等所请。奉常早日让手下的人选出吉日,为秦王政举行冠礼。”

奉常出列道:“臣领命。”

众人请命之后,歌舞继续,只是这时的群臣心思已经没有放在饮酒赏乐上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王政举行冠礼之后正式亲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秦国将来的命运如何,全都掌握在眼前这个少年国君的手中,如何更好地拉近和国君之间的关系,才是现在的他们想要考虑的事。而拉近关系最快的方法,自然便是姻亲。如今王上的后宫之中除了几个不受重视的韩王的妃妾和王姬,似乎并无其他女子,未来秦王后的人选自然是国之重事。

阿政尚且不知道眼前的这群大臣已经打起了他的王后的主意,寿宴之后,他跟随赵姬回到了赵姬所居住的宫室。

赵姬把阿政拉到身边,对他道:“既然政儿即将举行冠礼,那就真的长大成人了。你要担负起一国国君的重任,不要让臣民对你失望。”

阿政握住赵姬的手,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和赵姬母子亲密无间的样子,他笑着应道:“我知道的,阿娘。”

赵姬脸上便也露出一抹母性的温婉的笑,她伸手摸着儿子的脸:“那便好。我们母子——”

赵姬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是她身边的侍女便匆匆闯了进来,对着赵姬面露难色,显然有些话想对赵姬说但又因为有阿政在场而不敢说。

阿政体贴道:“若是阿娘有事,便先去处理吧。儿子明日再来看您。”

赵姬拍拍阿政的手背:“如今秋风渐起,却还带着夏日的闷热,你别贪凉,还得命身边的人及时为你添衣才好。”

阿政欣慰与母亲的体贴关照,笑着离开,回到章台宫。

只是,乘车返回章台宫的路上,阿政却想不明白赵姬到底有什么急事,而且阿娘宫中的宫女似乎也太没规矩了些,见到他这个秦王也没有行礼,阿政虽然因为赵姬的关系能容忍这些小事,却也难免对赵姬身边发生的事产生好奇。

可惜,没等阿政第二天前往赵姬宫中请安时向她询问,赵姬又匆匆返回了雍城。

这下,阿政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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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