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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6201-6250行) (125/153)
就如同星星之火,或许这星星之火起初只是一点,但却能够以不可抗拒的姿态,重新进入到她的生命里,继而成为她生命的主导。
晏宁本质恐惧这样在年少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度重复发生在她的生命里,因为这会让她原本平静地生活重新引发一场毁灭性的灾难,犹如山洪海啸。
枕头柔软,玉桂狗玩偶抱在怀里很是舒服,但这样的舒适,还是远远比不上他们从前耳鬓厮磨的时候,初夏的半夜,天气微凉,他和她做完了之后,晏宁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躺在江致知的怀里。
其实本来她不太习惯身上黏糊糊的和人睡在一起,所以晏宁会和江致知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夜里冷的时候,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去寻找热源,而后她会被那人搂进怀里,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湿淋淋的头发贴合在最靠近江致知心口的位置,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光乍亮,再被他细致体贴的又从她的鼻尖吻到她的唇瓣,强势而直接地撬开她的薄唇,迫使她的舌尖和他的勾缠在一起,再度让她的双腿盘绕上他的腰身。
他右手会扣住她的后脖颈,左手再抚弄她的长发,温柔缠绵的与她接吻,等到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又轻声地开口嗤笑着问她:“宝宝,还冷不冷?”
好像是太过久远的回忆了,它们本就尘封在她的记忆里,现如今只是稍稍被他侵袭进生活,又不得不让她被重新裹挟着进入回忆的海洋。
清晨五点钟,晏宁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起了雾,着实不算什么好天气,但空军训练从来不分什么好坏天,他们要在各种训练中适应不同的复杂的天气情况。
与民航飞行员不同,作战时敌人并不会因为天气情况复杂就会选择放弃执行计划,民航飞行员所需要保障的是乘客的生命安全,而空军飞行员的任务则与此大相径庭。
空军飞行员驾驶战斗机执行任务,自身的生命安全固然重要,但是除此之外,保卫祖国与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高于一切中的一切,这一切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
所以,在必要时刻,他们不得不面临着牺牲的风险,所以训练时学会如何驾驶战斗机的技巧以及适应不同的复杂的天气情况变得尤为重要。
晏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将放在床头充好了电的手机拔下电线,拿过来放在手中,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不过五点零一分。
她右手轻扶了一下脑袋,时间还够,还能睡,但她却睡不着了。
她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工作所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洗漱完毕,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已经是五点半了,她拿了自己的相机,将房门打开,走出了门。
*
西部战区主要由几个部分组成,这次军演主要是调动西藏军区以及新疆军区两个部分,由于边境的Y国一直在边境线麦克马洪线附近虎视眈眈,近期已经有逾越边境线的可能,所以这次军事调动也主要有摆平这次边境冲突的想法。
晏宁从食堂吃了早饭,已经是六点多了,虽然说是六点半会进行晨训,但通常都不会真的到六点半才会完成集合。
晏宁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人群陆陆续续的跑到训练场地上集中起来了,郭指导笑着冲晏宁打了个招呼:“小晏记者起得这么早?”
空气微凉,好在出门的时候因为知道来的是高原地区,晏宁特意带了比平时稍微厚一点的衣物,她穿着修身的风衣,风从她鬓角的碎发穿过。
晏宁望着训练场地上逐渐集中起来的人群,轻声温婉的笑了笑:“郭指导早,我昨天睡得早,所以今天起得也早了些,正好能碰上你们训练,也挺好的。”
“害,采访任务还没开始。小晏记者先随便看看就行了,早上是例行的日常训练,为了一天的飞行做准备,对了,你是不是跟小江认识啊?他昨天非要给你去送饭,我可没见到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勤快。”
空气中浓重的雾气似乎有一点一点化开的迹象,金色的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里透露出来一点,晏宁站在那里,微凉的风轻抚她的头发,她低垂眼睫,从人群中好似窥见那人,身材修长,穿着黑色的冲锋衣立在那里。
可能是清晨训练比较松,他早上没有穿军装,不知怎的,晏宁忽然想起昨天他递给她的军装外套,还是温热的,残存着他体温的余温。
江致知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在这里也是一样,晏宁可以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侧脸的轮廓尤为好看。
隔着雾气,无法更为准确的描摹他的轮廓,却可以看到那人看似散漫而又漫不经心,在带队训练其他人的时候,只是淡淡的扫视过那群新兵,就能够让他们马上从还在谈天说笑的状态里调整成另一种晨训状态,不怒自威。
和以前其实不一样了,他看起来好像还是那样,但从前他是个青涩的少年,也和现在被他手底下训练的这些新兵一样,但现在,他不再是以前的,站在下面被人训练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就像她也不是那个年少时满怀赤诚,会真切的为了一段爱情付出所有,一腔恋爱脑的少女。
他们都变了。
时间就是这样一种残忍的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就缓慢的夺走你的一切,夺走你的天真,夺走你的赤诚,剩下的都是成年人的圆滑世故与妥协。
否定认识江致知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晏宁抿抿唇,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轻声道:“是认识,不过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郭巍看到晏宁躲闪的目光,笑而不语,他轻声道:“小晏记者还是单身吧?”
温度有点低,晏宁虽然穿得不算少,但是由于一夜没怎么睡好,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所以被郭巍这么一问,她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实诚的回应道:“是单身,怎么了?”
“是单身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小江啊,我看他对你不一般,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觉得我们小江人可真好呀。”
远处的训练已经开始了,一些高难度的日常训练,江致知打头做示范,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跟着他练,看得出来,他体能状态不错,比当年还好,也可能是,这么些年在部队训练出来的原因。
见晏宁的目光飘忽到了远处,又重新收了回来,郭巍又慢悠悠的接着开口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昨天见到郭指导的时候,看到他是笑眯眯的模样,知道他为人随和,爱开玩笑,却也没想到被开玩笑的正主会落到自己头上。
好在这些年做记者走遍世界,见的人多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说不上会多局促不安,只是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厌恶,也不是其他的什么,但很复杂,无法用言语来更为准确的将它描绘出来。
高原上凉而凛冽的风重新吹拂过来,晏宁微微低头,鬓边的碎发散落下来,她整个人的气质褪去了年少时的尖锐与敏感,被温和取代:“郭指导,别开玩笑了,我这些年,走哪都要被问一嘴谈恋爱的事,再问,我是真要觉得自己嫁不出去了。”
“倒不至于。”郭巍笑着摇摇头,接着道:“我只不过是真的觉得小江对你不一般,这几年啊,我难得看到这孩子这么高兴,但是他高兴归高兴,好像还有点难过。”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中突然陷入了片刻的寂静,晏宁有轻微的愣神,她顿了顿,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声音放得很轻:“您或许是看错了吧。”
“哈哈哈哈哈,小晏记者,我又不是老眼昏花,我怎么会看错?”郭巍爽朗的大笑出来:“我说你们年轻人真有意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谈?说起来,他刚来部队里的时候,有一阵精神状态挺差的,那时候,我看他训练得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哎,也不知道江野老爷子怎么舍得他跑这边军区守边境来着。”
这句话结束,晏宁轻轻阖眸,并不是她不相信郭巍的话,而是她无法相信,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会出现在江致知的身上,这样的情绪,一向都该只属于她,而与江致知无关。
他合该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在所有感情里他都是更被爱的那一个,他又怎么会有这样患得患失又小心翼翼的情绪呢?
这样的情绪,无论出现在谁身上都可以理解。
唯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
晨训结束,是正式试飞的时间,楚南风和晏宁有不同的任务分工,晏宁留在这里采访,而他则要去外面的陆军基地去看看,临别之前,楚南风看到晏宁手里拿着话筒,在和摄像调试设备,准备录播传回台里,他顿住脚步,叫住了她。
场站开阔,晏宁风衣的衣摆被风吹起,她听得见楚南风唤她的名字:“晏宁。”
她转过身来,望见他身穿一袭浅蓝色衬衫,笑意温润:“这么多年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大学时候,和你说过,要你不要和江致知在一起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