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节（第12501-12550行） (251/295)

红衣曳地，太子倚着阑干，漫无目的地扫着宫城，听着下属的禀告，眉目散淡，他的话很少，只是时不时颔首称善。

“宫里哪儿来的马车？”有大臣蹙眉，下意识出声询问。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茫茫白雪之间，一辆饰以银山茶旗幡的马车缓缓驶在宫道上，一个小姑娘趴在窗子上，雪粒子沾上她乌黑的发尾。

“何人守的宫门，竟把马车放进来，不成体统。”人群中，有窸窸窣窣的埋怨声。

“那是哪家的姑娘？”有人问。

大臣们面面相视，无不茫然。

却听见清清冷冷的嗓音，太子殿下垂眸，看着那个姑娘，眉眼间染上些温和笑意，声音中难得带了些张扬的少年意气，他道：“东宫的。”

雪飘落下来，杂着万丈霞光。

众臣惊疑。

又听见太子殿下带笑的问话：“诸卿觉得，马车里的姑娘漂亮吗？”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自然漂亮。”有个年轻人连忙出声，“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马车里的姑娘堪当绝色。”

他一开头，其他人也纷纷接话。

“倾国倾城啊，鲜少见这么有灵气的姑娘了。”

“我还说京师哪儿来了这样的美人，原来是太子殿下宫里的。”

“……”

江鹤声手撑阑干，望着秦小猫儿。

秦晚妆自然生得漂亮。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记忆中，那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糯米圆子，长成活泼漂亮的小姑娘了。

江鹤声听着身边人的恭维，心头难以言喻地，生出了一丝轻微的骄傲。

这是他的往往。

那么好看，像穿透云霾的一束清光。

红衣少年眉眼轻弯，顺着石阶往下，步履匆忙，还不忘同天一道：“赏。”

*

江鹤声下了高楼，立于车马必经的宫道上。

他没有撑伞，漫天的雪，便这样洋洋洒洒飘落而下，落到少年人乌黑的长发上。

他想着，等马车驶过来，他就可以瞧一瞧他的好孩子，把往往哄到东宫去，给贪吃的小猫儿做一些酥酪吃。

然而，马车一过拐角，秦小猫儿就瞧见了宫道尽头的漂亮哥哥。

茫茫一片白。

红衣少年立于朱墙边，长身鹤立，身姿清雅，正对上小猫儿湿漉漉的漂亮眸子。

秦晚妆让马车停下，下了马车，蹦蹦跳跳往她的漂亮哥哥方向跑，冷风呼啸，秦小猫儿的脸冻得通红。

她听见寒风擦耳而过的声音，随后，就感受到清清浅浅的白茶冷香，少年人张开手，把小猫儿揽在怀里，半跪在雪地上。

温凉的双手盖住秦晚妆软乎乎的小手。

江鹤声抬起秦小猫儿的手，垂首低眉，哈了一口气，有些不悦，声音压低：“怎么自己跑下来。”

语气却平缓。

无论如何，太子殿下也不舍得斥责小姑娘。

红衣少年叹了一口气，把秦晚妆抱在怀里，走在茫茫白雪之间，温声哄她：“下次不许如此了，天这么冷，你再冻着了可怎么好。”

“我想快一些见到漂亮哥哥呀。”秦晚妆软乎乎反驳。

江鹤声怔愣一会儿，哑然失笑：“那也不许，下次，我去马车边接往往。”

小混账这才嗷了一声，勉强同意。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周围的宫室渐渐点起灯笼。

秦小猫儿兴致勃勃，有些期待，问她的漂亮哥哥：“漂亮哥哥，天要黑啦，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雪飘落而下，映着瑰丽的霞光，像是一段神秘亘古的古老传奇。

江鹤声失语，他无奈，道：“不可以，往往，我们还没有成亲。”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小姑娘巴巴道。

她想和漂亮哥哥一起睡觉啦。

宫墙边，枯枝压上瓦檐，抖落下一层白雪。

两人的婚期定在三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