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250)
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样的漫长过,一分一秒,仿佛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见门打开,冲过去,抓住秦歌,“她怎么样!”
秦歌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让陆云天的脸色在瞬间惨白。
“大人和孩子,恐怕只能保住一个了。”秦歌缓缓开口。
刹那间,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有什么可选的?当然是保大人。”
秦歌扫了他一眼,继续说:“她上回没调理好,落了这胎,以后怕是都无法怀上了,而且,她上次落的也是你的孩子对吧?”
陆云天闭了闭眼,“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对她的一生负责到底。”
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他重重的一拳砸在墙壁上。
挂上输营养的点滴,秦歌将她推出手术室,“大人平安。”
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陆云天从未觉得这样的如释重负。
她的指尖冰凉,唇哆嗦个不停,他能感觉到她的无助和绝望,她也能感受他的虚脱与悲伤。
他的右手圈住她的身子,她整个人都被他锁进怀中,她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连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只能木然地任他圈紧,整个人颤得厉害,他就这样抱着她,好深情的诱惑,好似瞬间换了一个人。
她抖得越厉害,他手臂上的力量就越大,似乎都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然而她竟然不觉得痛,比起心里面的那种世界快要坍塌的灰暗,疼,又算什么,难道,人生就一定要这么狗血,都要不可避免的,以这样一种方式,经历这种苦痛难捱的决裂?
他抱起她,她本来就瘦,这会少了精神的支撑,更显得轻飘飘的,甚至让他感觉不到重量,他永远都会记得她这一刻的表情,是丧失了所有的悲戚。
她被圈在一个安全的空间里,却感到自己的心像一只惊惶的飞鸟,以绝望的姿态坠进了无尽的深渊,黑暗瞬间淹没周遭的一切,只剩了他的声音,在空洞地回响。
“知夏,孩子没了就没了,余生,我只要你就够了。“
她依然在睡,两天了,依然不愿让自己醒过来,陆云天这几天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几乎没有合眼,就盯着她每一刻的变化,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乌黑的,发质很好,他每天都要放在唇边轻轻地吻几遍,不知道这女孩究竟有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可以让他脱离出姐姐的沼泽,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她,或许就是天底下独一份的解药吧,只属于他的解药,以后,他只想做她一个人的好老公。
醒来的时候,有人正帮她擦着眼角的泪水,而周围,只是一片安静的白,冰凉的液体缓缓的滴入她的身体里,心口的位置,疼。
眼睛慢慢有了焦距,缓缓的抬头,她看到他的手正轻轻地抚摸那个压着针头的白色胶带,
沉沉浮浮,她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一睡两天,整个人近乎虚脱,醒来时,记忆也跟着归来,屋中极安静,只听见屋外细雨潺潺,那样悲凉,给她留下破碎的回声。
秦歌还担心她会演得不像失去了孩子的人,他却不知道,其实她根本就不必演,还有什么能比真相更让人痛不欲生?
她木然睁着灰暗的大眼睛,好似一尾上岸太久脱水的鱼,全然未作听见,陆云天看她的目光有点迷迷蒙蒙的,一时也拿不准是彻底清醒了,还是会在下一秒又随时昏睡过去。
好半天,他才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喝点水?”
她缓缓转过头,木讷地看着陆云天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问:“失去你和姐姐的孩子,和失去我们的孩子,哪一个更让你痛苦?”
他艰难开口:“何必纠结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她闭上眼,轻飘飘的话传来:“的确毫无意义。”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柔声在她耳边不住呢喃着:“你在怕我?怕我做什么?我会伤害你吗?我会吗?你认为我会吗?”
“会!你说你杀过人,你甚至都想你爸死。”她颤了下,低喃。
他拥她更紧,“别怕,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让你没有家的,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俊冷的脸上,始终有着深邃难懂的表情,可她已无心去瞧,只觉得此话可笑至极,但她也笑不出来,眼中有晶莹一闪,然而泪水终究没有落下,只是一种看彻生死的淡然。这个冬天,她的幸福世界土崩瓦解,她的完美爱情溃不成军。
重重跌回地面的时候,没有疼,只是感觉轻飘飘的,仿佛是浮在了半空中,这才明白,原来爱情不是只要去争取了就能圆满的,爱情其实本就该是这样拿来伤害的。
第221章
成全
快过年了,公司每个人都很忙,可她不必去,别人都以为她在坐小月子,但陆云天不在的时候,其实她都在外面游荡,走一遍从小到大曾经去过的地方。
小区里家家亮起灯火,空气中飘着隐约的饭香,夜风薄薄的拂在人脸上,天越来越冷,夜越来越浓,特别是在喝了点酒,微微醺醉着的晚上更甚。
她站在曾经的三口之家楼下仰望,风雪中,只身凝立,仿若一尊渐渐凝冻的冰块,冷得手脚都麻木了,可她仍旧只呆呆看着这一片黑暗,这里也曾有过人声鼎沸,有过灯火通明,她定定地看着,大厅里,突然亮起了灯,她看到自己正和爸爸妈妈围坐在一起,一边打着麻将一边吐糟着电视剧,脚边还有一只笨小喵在玩线团,一家人,是那样的其乐融融。
目光往左,儿童房的灯也亮了起来,她看见自己穿着睡衣抱着大大的小新抱枕睡得正香,妈妈进推门进来,微笑着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脸上吻了下,将第二天上学要穿的校服放好才离开。
主卧的灯灭了,爸爸和妈妈在做什么,她捂住眼睛俏皮的笑开了,然后掏出手机躲在被子里打给那个斯文清俊的男孩,不停的说着想他。
狠狠闭了闭眼,抬步走向楼道,进了冰冷一室的屋,将那两张遗像取下,在卫生间里点火烧掉。
没有了,家人和家,还有爱情,通通都没有了,除了这具残破的身子,她什么都没有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连上天都在嘲笑她的无知与愚味。
风,越刮越大,似要将天地间的一切湮没。
别墅外,有一个同样站在冷风中,果然女人傻起来都是一样的。
“流产了还在大冷天跑出门,不想要命了?”乔薇礼貌但掩饰不住敌意的声音响起。
温知夏没理,视线却不知落在哪个点上,其实心里恨透了这些人的假惺惺。
乔薇默默看着她说,“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初没有相信我?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他这个人很复杂,娶你是有目的的,如果你肯听我的,或许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温知夏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她现在才知道,乔薇真的不是在骗她。
乔薇笑了,“我知道你一定挺恨我的,可你报复到了肖燕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她忽然念了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