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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一口浓雾,他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刚刚的一架打的十分痛快,看看自己的胸口,白衬衣都脏的看不出本样了,泥污还粘着点点血迹。
不过对方也比较惨,走的时候几个人都站不起来了。
这种堕落的感觉依稀又回到了六年前,宿醉,打架,疯狂自残,生活没有目标没有终点,浑浑噩噩看不见曙光。
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靠着墙一点点的滑坐在地上,月色冷寂,他从裤袋里拿出手,紧握着的,是那枚冰冷刺手的银镯。
“姐姐,为什么,我们到底错在了哪里,每个人都要往死里逼我们,他们逼死了你,却不肯让我死,我活得很痛苦,姐姐,你在哪里,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梦里看看我,是在怪我不去陪你吗?好,我去陪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去陪你。”
还给他们,通通还给他们,面子,门第,财富,姓氏都还,他一样都不要,当年他就是不肯舍下这些,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和姐姐阴阳两隔。
温知夏以为他会自杀?呵呵,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不,他不会自杀的,因为自杀的人会下地狱,他不能找不到姐姐,这一世他们不能在一起,可姐姐在等他,他们早就约好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第203章
寻寻觅觅
温知夏是绝对不相信陆云天会放弃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的,说那些话不过是与父母赌气罢了,毕竟是个人都会难以割舍这些物质,但慢慢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陆云天是真的不见了,与他一同不见的是三条大狗。
一个月了他们都再没有回来过,听成洁说等他签字的文件堆成了小山,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乔薇都快急疯了。
温知夏特别留意了各种报纸,上面没有登什么认尸启示,这让她微微放下了点心。
可是陆云天去了哪里呢?就连秦歌也不知道,他真的说到做到,将陆家所有的一切都扔下了,毫不留恋。
公司群龙无首,陆董事长只能再度出山,而一向与温知夏站一边的成洁自然也被乔薇找理由端掉了饭碗,在公司里,原来没有了陆云天癖护,她们屁都不算,早知如此,温知夏想还不如当初就选择和陆云天一块消失了呢。
是啊,那个可恶的男人把她带进这一池混水里,居然就想一溜了事?她才不会那么便宜他。
三个月后,盛夏,天高云淡的拉萨更是炎热,经幡,梵唱,佛塔,经轮,喇嘛,哈达,信仰一一从温知夏眼前掠过。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从冷冽的倒春寒天到炎炎夏日,她寻遍了拉萨的大小寺庙,走到脚起水泡也不放弃,誓要找到那个人,只因他曾说,如果有一天,他或许会去大昭寺出家。
虽然她把大昭寺里的喇嘛挨个认了个遍,就差扒光人家的衣服撕掉人家的脸皮了,然而仍旧没有他,但她知道,他既然不会自杀,那就肯定会躲在这片能洗净人灵魂的天地里,独自疗伤。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决心,顶着被高原烈日晒得变成黑炭一样的脸,甚至忍下才送别了妈妈的悲痛也要到这个千里之外的地方,因为爱,所以不忍,可就算能见了面又要说些什么呢?他会惊讶见到她么?他还会继续恨她么?他会不会,会不会这些日子也是有那么一点想见到她的?
还期待么,在期待的吧……
可是,他仍旧想要他的姐姐,那他们便注定只能是有缘无份的人,这一点,永远也改变不了。
如此想来,心里难免微泛苦涩,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的愚蠢。
城市里找不到,心灰意冷随意上了一辆班车任它开到终点,只因听人说这座山腰上有个庙,这几天她住的地方是个教友的民居,距离一间寺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沿着小路一直走,就能看到寺庙的后门,这样也好,毕竟是喇嘛庙,她靠得太近也不方便。
晚餐是清淡得一点油星都没有的斋菜,温知夏不挑食,不过吃得很少,她换了太多地方,是会不习惯的,夜里也睡不着,而这地方,什么娱乐的设施也没有,闷也给闷死了。
傍晚的时候,她寻了个借口去了寺里,想着喇嘛们总是要做晚课的吧,这间寺庙不在城里,所以没有香火旺盛的景况,红色的墙壁上,有些脱落了的墙皮,斑驳一片,原本该是跟宫墙一样的朱红色,因为年久的关系,变成了暗淡的颜色。
没有人去维修,似乎就是想要这个岁月的效果,因为这样看起来,有些神秘,有些让人敬畏的感觉。
门口铺着青石板,更加的给人一种感觉,这里还是四百年之前仓央嘉措的世界吧。
在这个高德地图上都没有显示的地方,温知夏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发懵。
硬着头皮进了庙里,她仔细地看过去,一个个披着喇嘛红衫带些青碴冒尖头发的光头,嘴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让她有些望而却步了,哪里还敢凑近了去,以前听陆云天诵经,总觉得是一种享受,怎么这会儿配上这画面,她觉得有些神秘可怖了呢?
主持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很慈祥的一个老人,脸上总带了笑意,虽然话不多,可看人让人觉得亲近。
她跟住持聊了一会儿,住持亲自沏茶给她喝,她不会藏语,只能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茶是很淡很淡的味道,茶叶在杯子里一点点的伸展开来,像一个婴儿在母体生长的过程,温知夏不知不觉就看得出了神。
浑浑地听着一些东西,佛经的典故颇多,她听懂了一些,果然比陆云天这家伙讲得要通透得多,适合她这种俗人去理解,住持要她敞开心扉,平常心对待事物,也告诉她,有一些人之间的羁绊是将穿越时间、轮回、生死、经历几生几世亦不能消匿的,不必去强求忘记。
只是,听懂了是一回事,听进去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本就是俗人,听不懂不打紧,就是不知道,陆云天是否也在佛法的感召下,忘掉和接受现实了呢?
她时常在想,为什么藏人对佛是如同的忠诚,这种忠诚,在普通人眼中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当她看到老住持给酥油灯添酥油时,这种想法就变了,微小的火光很温度,老喇嘛也笑得很温柔,佛的目光也温柔了下来。
意料之中的失望,走出寺庙,天还有一丝微亮,小路尽头,传来好听的女声,正在唱一首藏族民歌,声音空灵出尘,她随着歌声寻去,一条溪边,一个藏族打扮的觉姆正一边挑水一边歌唱着。
水装得有些沉了,她瘦弱的手提得很是吃力,突然肩上一轻,觉姆回身,见是一个女游客帮她托了一把,不由得感激一笑。
夜色中温知夏不太看得清她的眉眼,但也知五官清秀,只是大约是长年高原紫外线照射的原因,让她的黝黑面颊上有两片大大的高原红,倘若她消消水肿,美美白,一定挺好看的。
“我帮你提一桶上去吧,挺沉的。”
觉姆双手合十表示感谢,上了小路,温知夏将水桶给她,她也不说话,用扁担挑起便离去。
温知夏猜她可能听不懂普通话,想掏出手机让她看看陆云天的照片,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的话转在口中也就说不出来了。
第204章
他乡故知
吸吸鼻子,她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路边的小树林里,一个穿着僧袍剃着短寸的年轻男子背对着路坐着,正盯着面前架在树枝上的烤鸡。
靠,和尚居然偷吃鸡?温知夏架不住好奇心轻轻走过去,恶作剧般伸手在那人肩上用力一拍,大喊:“住持来啦!”
男人吓得跳起来,温知夏这才看清了这人的模样,那人眼窝很深,下巴尖得能戳死只鸡,鼻梁俊挺,看起来有几分混血的味道,整得还成,对,就是整的,不过这年头削个骨,五官微调已经不算啥了,就是这张脸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
他挂了件灰色的僧袍,足上一双草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滑稽可笑,但要说他是个和尚,那眉眼又过于油腻了些,就算是也一定是个酒肉穿肠过的花和尚。
果然男人一看对面是个漂亮女孩,立即嘻皮笑脸的搭起话来:“哟,哪里来的狐狸精,可吓死老资了。”
温知夏看着冒着香味的烤鸡咽了咽口水,疑惑的问:“小和尚你真的不怕佛祖怪罪吗?”
男人撩起僧袍在裤子口袋里掏啊掏着,边说:“谁是和尚,小妞儿眼神可不好,给,这是哥的名片。”
这年头和尚都配名片了,温知夏念着:“顾晨,青市夜色天堂总经理,原来你也是青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