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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4951-5000行) (100/322)

万一机缘巧合,会不会托生到他妻子的肚子里,下辈子当了她的女儿?

那可就太糟糕了,又是一生扯不断的缘分。

她胡思乱想着,再恍然回过神,谢慈已经走远了。

仍旧是书房的方向。

芙蕖在廊下坐了,捂住脸,直到夜里的凉意沁透了心肺,激得她咳了几声,她才如梦初醒,缓缓走向那灯火煌煌的书房。

谢慈一直在等她。

芙蕖掩上门。

谢慈坐在椅子里,抬眼问:“丫头,你想不想当皇后?”

芙蕖的第一反应是心里一声咯噔——他难不成终于想开了要造反?

但随即,理智一股脑的涌上来,将她那不着调的猜测按了下去。

且不说谢慈不可能有那份念想。

即使有,也不会娶她这样出身的野丫头当正妻。

她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你心里在筹划什么?”

谢慈说:“皇上是时候准备他的终身大事了,他年纪与你相仿,你若是愿意,一切交我来办。”

他好像是说真的。

芙蕖恍恍惚惚问:“你需要我在宫里替你办些什么事?或是盯着谁的动向?”

她还是不敢相信。

谢慈道:“你心思怎么总是那么多,我只是单纯的,想把你嫁出去而已。”

那一瞬间,芙蕖只觉得心里的滋味非同寻常,却来不及细细品味。

她匪夷所思:“把我嫁出去?”

谢慈:“权势才最是养人,嫁给谁都不如嫁给皇上,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让自己活的好好的。只是你要记住,不要爱他,也不要给他生孩子,别去相信什么无子无德的鬼话,拿捏住你皇后的位置,什么都有……”

他还真是说真的,甚至连后路都给她规划好了。

芙蕖手一伸,端起触手可及的茶杯,举高过头顶,往地上狠狠一摔。

碎瓷迸了一地,谢慈终于闭嘴了。

芙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在舌尖滚过,又难以启齿,最后硬邦邦憋出一句:“你不娶妻,我也不嫁人。”

谢慈问道:“你想看着我娶谁,你帮我挑一个?”

芙蕖又歇了声。

他最会诛心了,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她蹲下身收拾碎瓷片,将其锋利的边缘抓在手里狠狠一握,十指连心的痛冲上了心尖,顿时叫她混沌的头脑得了一线清晰。

芙蕖忽然意识到。

她的谢慈的思维,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到了某种殊途同归的默契。

他希望她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然后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终其一生,不说和美,但至少再不用受人欺辱。

而她希望他娶一个天底下最善良温和的女人,所求不多,但至少能拥有一个平常人的温情。那是他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芙蕖不是爱而不得,她早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她所想要的,她只是不敢染指而已。

试问,一个注定以死献祭终局的人,怎么敢去放肆毁掉一生最真爱的人。她又不是疯子,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那么,谢慈为什么不敢碰她?

他都疯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忌惮的?

芙蕖甩掉了一手的碎瓷茬子,三步做两步从书案上越了过去,逼到谢慈的眼前,问道:“早在北境,我就觉得你有点问题,坐怀不乱柳下惠么?主子你是不是真不行?”

谢慈向后仰半寸。

芙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带起了她身上那股冷调的松香,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她交领下的雪白让灯烛晕上了暖意,离得近些,如一块质地油润的上好暖玉。

他曾经真的厌恶过女人的玉体横陈。

但不得不承认,他在面对芙蕖时,也确实情不自禁地肖想过一些别的动东西。

谢慈薄唇一张:“你不该来惹我。”

芙蕖:“不该也惹了,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谢慈一时不答。

芙蕖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告诉我,你能好好活到老么?”

谢慈:“想也不能,你读过史书么,你见过哪个弄权之臣是得以善终的?”

芙蕖:“我没读过书。”

谢慈:“骗子。”他拆穿了她,“我命人收拾了你在太平赌坊遗留的东西,你那么喜欢读书,箱子里私藏的古籍孤本都能买下半个燕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