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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3001-3050行) (61/322)

芙蕖瞄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谢慈上马。

那只兔子明明是她想吃的。

到北境大营,还需要小半日的路程。

等到了驻营的时候,已是夜幕四合时分。

谢慈和芙蕖一进营,便惹来了无数打量的目光。

其中有警惕,有好奇……

总之,令人感觉不到友好。

帐里烧着灯烛。

斥候向帐前守卫进门通报。

守卫出来后客气道:“侯爷请。”

谢慈带着芙蕖低头入帐。

现如今镇守北境的大将军宣定侯荆韬曾是谢尚的副手,一同出生入死过好多年,他接了谢尚的职务,在北境继续守了近三十年,天生粗犷的相貌,在风雪中摧得越发刚硬。

像荆韬这般的老将,是越老越妖,三十年,无论朝中局势如何动荡,他守着的这一方北境,从来没让境外虎视眈眈的北鄂侵占过半寸土地。

见谢慈进门。

荆韬站起了身。“谢侯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了。”

谢慈不知他唤这一声“谢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那位早已故去的旧人。

他回了一句:“大将军客气。”

荆韬打量他半晌,苍老的脸上露了笑:“我看小侯爷神清骨秀,不想还有一把铮铮铁骨。”

谢慈心里缓了口气。

果然……

方才那句“谢侯”不是对他。

这一句“小侯爷”才是属于他的称呼。

赶上饭点,荆韬独自会见了他,并未知会手下的将领,谢慈路上烤了个半熟的兔子也呈上了桌,配着一桌简单却荤素俱全的接风宴,谢慈与荆韬酌了一杯。

荆韬道:“前段日子军饷吃紧,兄弟们差点断顿,多亏小侯爷的万两黄金,才让我们淌过了难关。”

北境被克扣军饷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这些年和北鄂的游兵大冲突没怎么有过,但小摩擦一直不断。北境的军民现在完全靠着以战养战在支撑。

谢慈问道:“朝廷拨了六十万两的饷银,尚未出京便被人一口啃掉了四十万,好歹剩了有二十万,怎么?你们还没收到?”

荆韬摇头,道:“一个铜板都没见着。”

他晚行半个多月的黄金都到了。

朝廷的银子还耽搁在路上呢。

荆韬道:“无妨,习惯了,大好日子,别提那些扫兴的事,晦气。”

谢慈从善如流,不再提那朝中的肮脏。

但他们之间,委实又没别的可谈。

最后还得着落在他那暴毙的爹身上。

谢慈是不爱提。

荆韬是不忍提。

他给自己猛灌了三碗酒后,才斟酌着开口:“我记得清楚,六年了……六年前那个冬天,谢尚的的死讯才传到我这里来,我回不了京,托人多方打听,他们告诉我,谢尚死于恶疾。小侯爷,我想问问你,此事,是真的么?”

谢慈没怎么犹豫,道:“假的。”

荆韬端酒的手一抖,糙酒洒出了好几滴。

谢慈很平静地继续说下去:“我父亲死于暗杀,先帝的密旨,授意陈王去办这件事,陈王请了银花照夜楼的杀手,用的是毒。”

荆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

帐外却忽然有了动静。

几个年轻的将军摔帘子冲了进来,冲荆韬一拱手,告了声罪,扭头便冲谢慈嚷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谢慈端坐于案前,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

他们各个一脸悲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死了爹。也不知这群人在外面偷听了多久的墙角。荆韬身为大将军,营帐守卫森严,不可能不知情。显而易见,外面这些人,是他默许的。

荆韬重重的放下酒碗,砸在桌案上,呵斥道:“放肆,他是谢老侯爷的独子。”

他转身走下主位,对谢慈一拱手,道:“小侯爷莫见怪,他们都是生在北境长在营里的孩子,家里祖辈包括他们自己都承过老侯爷的恩,这么多年,虽不能见,但一直在心里惦记着。”

谢慈说无妨。

谢家旧部与谢尚的感情当然非比寻常,他一点都不见怪。

他再打量营中这些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