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322)

谢慈答道:“很快。”

芙蕖得了准信,抱着匣子往后院里去,到了小佛堂,不出意外,苏慎浓正在那里陪着谢太妃,消磨时间。芙蕖将匣子打开,呈在谢太妃面前。

谢太妃是喜欢这些玩意儿的,即使用不着,也爱收藏。

正经精打细造的骨牌在世面上不常见,谢太妃瞧着稀奇,二话没推脱,收得爽快。

苏慎浓收起抄写了一半的经文,也坐到前边来,陪她说话。

谢太妃其实是一个性格爽快的人,她对芙蕖道:“我不白拿你的东西,你想我这要点什么,尽管提。”

芙蕖拿着陈宝愈赠与谢慈的东西,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听闻谢太妃此话,她当下也不客气,道:“东西我不缺,只是今日有几个疑问想不明白,还请太妃解惑。”

谢太妃瞄了一眼苏慎浓。

苏慎浓起身行礼,自觉回避。

丫鬟退出去,掩上了门。

芙蕖仰头,望着佛龛中眉目悲悯的金佛,先取了三炷香恭敬地行了拜礼。

谢太妃等她拜完,道:“想问什么?说吧!”

芙蕖将自己后颈上蒙着的头发全部拢在一侧肩前,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背对着谢太妃,那里一道伤痕可怖,明明白白的暴露在她的眼前。

谢太妃望着她那道伤口,许是太过震惊,一时竟没有言语。

芙蕖缓缓开口:“我想问问他的病,现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谢太妃“哦”了一声,并无意外:“你是想问他身上的蛊吧。”

病和蛊,那可是大不相同。

谢太妃:“你怎会知道此事?”

芙蕖道:“谢老侯爷辞世之后,他的亲信找到了我,对我和盘托出。”

谢慈十四岁那年,身上第一次被渡了蛊。

此事追根究底,还要溯源到谢太妃的身上。

当时她还是宫中颇为受宠的谢贵妃,且刚诞下一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得意就容易失意,尤其是在宫里,先帝爷的妃嫔乌泱泱塞满了三宫六院,没有哪个是好相处的。

谢贵妃那承载着整个娘家荣宠的皇子,在不满半岁的时候,便遭了宫里人的算计。

婴孩身上被喂下了一种名为凤髓的蛊毒。

那是由南疆蛮夷传至中原的一种歹毒之物。

皇子的身体,在凤髓的折磨下,一天比一天孱弱。

谢府先后派了三批人到南疆寻找解药。

但得到的消息是此毒无解,但可以血渡。

谢老侯爷亲往南疆,向当地的一个巫师请教,何谓血渡。

那巫师告诉他,寻一个与中蛊之人有血缘羁绊的男童,配上一丸与凤髓同名的药,服用满百日,骨血中便能透出一股异香,对那名叫凤髓的蛊虫有致命的吸引力。

说白了,就是将皇子身上染的凤髓,引渡到别人身上,以命换命的法子。

当时想找个与皇子有血脉亲缘的男童太难了。

先帝爷不是没有其他儿子,但基本生一个死一个。

仅存有幸活到成年的儿子,皆已娶亲或纳妾,已非童子身。

查到最后,唯一的人选,只有谢慈。

谢慈好歹是那小皇子的舅舅。

微薄的血脉,也聊胜于无。

于谢贵妃而言,一个是同父异母并不亲近的弟弟,一个是承载着她后半生荣华富贵的亲儿子。

孰轻孰重,也不必掂量了。

谢贵妃提议。

谢老侯爷首肯。

谢慈曾一度不情愿就此认命,父子姐弟之间的拉锯持续了半年之久。

皇子的身体在那半年的时间里,用尽了天材地宝,勉强续着命。

半年之后,在那个扬州的高宅大院里,一群女孩子卖进谢家当凶器养,六岁的芙蕖混迹其中,懵懵懂懂……

谢慈在张口向他们要人的时候,终于低头服了软,以此作为交换,要了芙蕖养在身边。

那名为凤髓的蛊引到了他的身上,将在他的血脉里共生,逐渐蚕食他的理智,乃至性命。

然而,让人觉得可笑的是,谢家人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那个皇子到底还是没保住性命,于三岁那年夭折宫中。

谢太妃道:“我爹他啊……终究还是心疼儿子。”

芙蕖听了这话,只想冷笑。

好一个心疼……让人听了犯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