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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扣响，李主任提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

傅母站起身迎了上去：“李主任。”

李主任点点头，面色沉重，他将果篮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失神的傅云深身上。

傅母擦了几下眼泪，端着脸盆出去了。

“云深。”李主任小心地开口，生怕说到傅云深的痛处，“这些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闻言，傅云深眸色一暗，并没有说话。

比起慕安晚，他的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

见他这样，李主任更不好受，想要劝又怕他更加伤心。

“有些事……咱们阻止不了。”他哽声道。

傅云深苦涩一笑：“阻止不了吗？如果我对她对一些理解，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李主任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安晚被抬出隧道的场景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放着，加剧了疼痛感，傅云深阖上眼紧拧着眉，语气低落：“主任，抱歉，这段时间我恐怕没办法工作了。”

“你才回来，是该休息段时间，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的。”

李主任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他也希望傅云深好好休息。

慕安晚的事现在是他心里的一个结，没有解开这个结，他肯定是无法继续工作的。

和傅母说了几句话后，李主任便离开了。

在滴完最后一瓶药水后，傅云深执意要回家，傅父和傅母也没办法，只能送他回了家。

傅母将屋子都打扫了一遍，干净崭新的如同新房。

傅云深瘫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上愣愣望着天花板的吊灯。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微微发烫，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带走了几分沉闷，却又带来了几丝寂寥。

他又这么坐了一夜，直到天亮，傅云深才起身出门。

桐霞市南站。

傅云深站在窗口前，缓声道：“坞安北站。”

拿到车票，他空着两手就进了车站。

看着LED屏幕上栖霞市通往坞安市的车次，傅云深眉目深沉，指腹摩挲着车票，心中百感交集。

第十六章

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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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

傅云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景色，手不由攥紧了。

铁路通了，慕安晚应该会很高兴吧。

点点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傅云深紧抿着唇，强忍下眼眶的酸涩。

身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他神情悲戚，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怎么了？”

傅云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么多年，铁路终于建成了。”

他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了他这话，女人眉眼是遮不住的喜悦：“是啊，你也是回坞安市的？”

傅云深迟疑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这铁路一通，咱们这些在外打工的人可方便多了，之前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本来就晕车，车上的味道更难闻，走高速又不给开窗，别提多难受了……”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中满是因为可以更快更轻松回家的欣喜。

傅云深听着，心中确是悲喜交加。

这些听起来很渺小的高兴事儿，背后却是众多无私工人用命换来的，其中就包括慕安晚。

一共五个半小时的车程，其中经过了六七个小隧道。

可每经过一个隧道，傅云深就觉呼吸都被扼住了，仿佛每个隧道口都能让他想起慕安晚的死。

直到车行驶到了曾经因为无法打通而被叫停项目的大山前，傅云深心头一窒，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忍的慌乱。

黑暗几乎是在一瞬间笼罩了过来，他呼吸猛地滞住，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致命的压迫感如同头顶的山压在了他的心口，让他难以喘息。

这条隧道是这段路中最长的，将近一分半钟的隧道，傅云深却觉得过了好几年。

直到看到了明亮的光线，他才平缓了被压抑了许久的呼吸。

窗外的一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