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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85)
脾气性情真的相差太远,根本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她无法想象,当年那个连跟外人说半句话都嫌不耐烦,经常看对方如同看死人一样视若无物,从不会委屈自己也从不考虑他人看法的恶魔——怎么可能如此会察言观色,甚至摆出如此低声下气的姿态?
曾经他确实也会在她面前,假意扶老人过马路,彰显爱心。
可他托住老人胳膊的手,是虚在空中的,连半片衣服都没挨着。没别他原因,他有洁癖,嫌对方脏。
那种游离于世人之外的冷漠刻在他骨子里,融入血液,根本掩饰不住。
池薏几乎快要说服自己,眼前的人不是程云澈。
上天却不允许她自我蒙蔽。
等女士离开,池薏也正要移步,程云澈突然喊住了她。
不是刚刚在人前称呼的那声“小池姐”,礼貌有余而亲密不足。
是那个她曾经听过无数遍。
再也没有听别人喊过的。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
他轻声唤她道: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程云澈(卑微):姐姐,为了你的事业,我不惜牺牲色相,我这么懂事,是不是该有奖励……你能不能……摸摸我?一下,碰一下就好。
5第
5
章
◎老实人耍酒疯?◎
当这个独特的符号,不合言说的秘密词汇。
重新用那副她曾着迷上瘾过的嗓音吐露出来,传入耳内。
那股熟悉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攀附上身,沿着后脊椎骨一节一节向上攀爬,迅速窜到天灵盖。
池薏一直都觉得,程云澈说话时,持着一种和别人都不一样的独特腔调。
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词汇,从他唇舌间过一遍,看似也没怎么样,偏生就多了分说不上来的暧昧和狎昵。
再搭配上他故作无辜的委屈脸,杀伤力效果真是无敌。
可等她转过头,对上那张从眉宇间的气质,到神态表情,都过于陌生的脸。
奇怪的,那种浑身发软的无力和恐惧感又缓缓沉下去。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坦荡了。
平静地看过来,落在她脸上,干脆直接不带掩饰,却不会给人不适或被冒犯之感。
在他坦率的双眸里,池薏没找见爱慕又或说掠夺——那份病入膏肓的偏执痴迷,他曾经从不屑掩饰的原始欲望之火。
反倒说,池薏读出了偶然重遇多年未见亲友的惊喜与难以置信,以及拼命掩饰,却还是藏不住的忏悔和不安。
——那个执意一条道走到黑的恶魔,竟然也会懂得悔悟、承认错误?
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却似乎又不得不信?
池薏说不上来。
心头仍残存着抹顾虑,疑云迟迟不敢散去。
男生高瘦挺直的背微微下挎,头也一点点矮下去。漆黑碎发没过眉眼,他语气失落又消沉。
“姐姐是还在怪我吗?”
池薏没吭声。
程云澈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他苦涩一笑,而后自顾自摇了摇头,仿佛自问自答般剖白:“当初……对不起。我真的太混蛋了,姐姐不原谅我是对的……”
单薄的背脊彻底挎下去,颓丧,落寞,他孤零零站在楼梯口,如同被人遗弃的可怜流浪狗。
腹底的警惕并没完全消失。池薏抿了抿双唇,摆出看客的姿态,打定主意不予回应。
“那不打扰了,我先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姐……小池姐,你…请便。”
程云澈拖着步子,迟缓地走出了她的视线。
池薏知道他是在等她喊住他,但残忍地,她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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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会共辗转了两个地方,从米其林餐厅到高级会所。
梅姐大方起来是真大方,逢年过节,从不吝啬花些小钱来收买人心。
池薏一晚上都不在状态,没吃多少东西,隐匿在角落里,几乎没开过口——好在今天的主场并不在她身上,梅姐把此次聚会的重点放在了迎新。
饭间,梅姐发表完开场致辞,十分豪迈地摆开分酒器,要给每人满上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