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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昱博一脸不解:“哈?内蒙古吧?”
“不,在我头顶上。”赵豫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在了桌上,“解释一下吧。”
蒋昱博脸色一变,大步上前捞起手机,恼羞成怒道:“谁让你看我手机了?你不知道男人的手机不能随便看吗?这下爽了?你是不是傻
X……”
赵豫属实没料到这男的能无耻到这种程度,最后那两个字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蒋昱博话音未落,她就抄起一把椅子朝他砸了过去。
蒋昱博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火冒三丈地想要反击,却见赵豫捡起了门边的球棒。他顿时怂了下来,捂着胳膊夺门而逃,一边逃一边喊“泼妇杀人了”,引得一帮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
赵豫被气昏了头,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拖着球棒冲了出去,一边追一边骂:“蒋昱博我操你大爷,你要不要脸啊?撩骚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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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你是着急上西天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蒋昱博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老子瞎了眼,看上你这种泼妇”,一路逃到了停车场。赵豫出了电梯,见他开车想溜,想也不想拎起球棒对着车身一通乱砸。
砸了没一会儿,警察来了。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民警同志对她的愤怒表示理解,但该赔的钱还是要赔。赵豫这些年的积蓄几乎全部搭了进去,财政一夜之间崩溃。她再也住不起城区的房子,只能搬到了五环外。
曾经人人艳羡的名媛就这样跌落至城乡结合部,国贸区杨幂降级为通州区杨幂。金光闪闪的生活千疮百孔,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这周她刚刚搬完了家,因为迟迟无法从人生变故中恢复过来,一直打不起精神收拾屋子。看着客厅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箱子,她心里越发烦躁,天天跑到城区的酒吧喝酒。每晚向她搭讪的男人都不少,但要么太丑,要么一看就是蒋昱博那种烂叶菜,她一个都不想搭理,直到昨晚遇见那个一脸丧气的男人。
赵豫看了看床上的男人,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的脸颊和臂膀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美得好像一副油画。赵豫心中隐隐有些动摇,犹豫着要不要给这男人留个电话。人再倒霉也该有个极限,她总不至于再踩雷吧。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在手中一震。她低头一看,是
gay
蜜胡嘉瑞发来的信息:小鱼,蒋昱博把你砸车的视频发抖音了,已经快万赞了!
赵豫心口一紧,连忙打开抖音,果不其然,那龟孙子把那晚的监控视频掐头去尾地放了出来,不仅买了推广,还阴阳怪气地发了条文案:经此一难,以后我找女朋友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精神正常情绪稳定。赵豫一口气憋在心头,翻了翻视频下面的评论,气得差点心梗,刚要给蒋昱博打电话,却发现已经被他拉黑了。
赵豫脱口骂了声脏话,“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茶桌上。
旁边床上,仍在梦里的梁秋穆冷不丁被惊醒。他睁了睁惺忪的眼睛,一偏头,看见沙发上坐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愣了一愣,昨晚的记忆忽如洪水般涌来。他回想着昨晚的事,心中一阵懊悔,想了一想,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
救命,炮友住楼上怎么办?
普外科医生梁秋穆,人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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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顺风顺水,一路高光,年纪轻轻荣升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堪称成功人士典范。
五年前,他与初恋杨静姝意外重逢,旧情复燃,两人很快闪婚。婚后的日子虽然平淡,他却感到幸福满足,他本来也不是喜欢折腾的人。
他本以为自己会度过平静富足的一生。不曾想,一场意外却不期而至。两年前,他被卷入了一场医疗事故,右手受了伤,至今未能回到手术台,事业从此陷入停滞。梁秋穆大受打击,很长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同事们充满同情、小心翼翼的眼神更让他觉得煎熬。没过多久,他就向总院申请调到了通州院区,远离了从前的社交圈。
通州的生活比从前还要单调,他却觉得如释重负。再加上妻子的悉心陪伴,他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有时他觉得,自己似乎走出了两年前的阴影。没想到,去年年底,妻子竟然提出要跟他离婚。
梁秋穆震惊得久久无语,怔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为什么?”
妻子淡淡地说:“我不想再过这种一潭死水的生活了。过去五年来,我们生活的每一天都好像在循环播放,吃饭的时间,睡觉的时间,性生活的时间,每一件事都是固定的,就连姿势都没变过。你总说平平淡淡就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想过这样的人生。”
梁秋穆沉默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性格无趣的人。小时候读幼儿园,中午小朋友不肯睡午觉,老师总是让他给大家讲故事。他的故事又臭又长,情节又平淡,通常讲到一半孩子们就睡倒一大片。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无聊到了让妻子难以忍受、要跟他离婚的程度。
他正反思着自己乏味的人生,妻子又说:“不论是我们从前谈恋爱,还是结婚这五年,你一次都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也从没对我说过我爱你。秋穆,你真的爱我吗?”
梁秋穆诧异地看着她。妻子是他最初也是唯一的一段爱情,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给了她,他怎么可能不爱她?
这些年,他已经尽他所能地为她着想,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都会首先顾及她的感受。她在朝阳边上的美术馆工作,为了她上班方便,他特地买了通州区的房子。平日里买菜做饭洗碗这些家务也都是他一力承担,一次都没让她下过厨。两人结婚时达成了丁克的共识,于是他便主动去做了结扎。前两年她说想要孩子,他又去做了复通手术。没过多久,她的事业迎来了转机,备孕计划只能搁置。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以为他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他以为她懂他的温柔,他不需要再去说那些矫揉造作的情话。然而,她并不懂。
“我不想继续当你人生的装饰品了。现在你也走出来了,我想去寻找我自己的人生了。”
梁秋穆心如刀绞,沉默良久,却只是说了声“好”。
妻子看上去柔柔弱弱,其实是个倔强固执的人,离婚的想法恐怕已经在她心里埋了已久,他再多说也无益。况且,他也不是喜欢纠缠的人。她想走就走吧,也许外面自由的世界才是她的归宿,他总不能剪断她的翅膀。
两人就这么离了婚。梁秋穆想把通州的房子留给杨静姝,杨静姝没要,只要了西城区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也许是不想再见面了吧。
离婚后,两人有两个月没联系。前阵子杨静姝的生日到了,梁秋穆纠结良久,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然而,接起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他问杨静姝那男人是谁,杨静姝坦诚说是她的男朋友。
梁秋穆恍惚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一种比离婚时更加清晰的痛苦山呼海啸般袭来,过往的五年刹那间被摔成了碎片。
梁秋穆万念俱灰,人生轰然坍塌。
他开始长时间地失眠,因为实在无心工作,他只能休了两周的假平复情绪。然而每天闷在家里,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顾影自怜,却让他心里更乱了。他思来想去,决定搬家,于是给姐姐梁春穆打了通电话。
当年他在通州买房时,副中心的概念炒得正热,姐姐也跟着凑热闹,还把房子买在了他家楼下。不过因为姐姐在金融街工作,离通州实在太远,她平时住在西边,极少过来通州,房子便租了出去。
前阵子租客刚搬走,梁秋穆跟姐姐商量,能否搬到她家去住,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租金还是给她。姐姐爽快地同意了。梁秋穆于是把房子托管给中介公司,搬到了楼下姐姐家。
不过这其实也是多此一举,因为上下楼的房子格局完全一样,梁秋穆呆坐在姐姐家的客厅里,发现自己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顾影自怜,前妻的影子依然挥之不去,睡眠也没有变好。
这周楼上来了租客,作息不大正常,白天没什么动静,一到半夜就叮叮当当响——高跟鞋走路的声音,浴室的水声,音乐声,拖拽家具刺耳的噪声,有时还夹杂着咚的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梁秋穆天天被吵醒,睡眠越来越差,本想上楼沟通,却总也见不到人。
昨晚他吃完晚饭后无所事事,又在客厅枯坐了一个小时,心里越来越烦闷,觉得反正半夜会被吵醒,索性去了城区的酒吧。
一开始,他一直躲在角落里独自喝闷酒。后来突然来了一个女人跟他搭讪,冶艳的大浓妆,短到大腿根的紧身裙,一看就是位夜店咖。梁秋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女人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说话时装模作样的美式腔调,摇头晃脑耸肩膀,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满嘴的网络流行语,他一个字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