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241)

江少延拇指用力,摩挲了下她唇上殷红的口脂,“在庵堂里长大,还这么会伺候人,菩萨教的吗,嗯?”

邵芸芸眼中映出一抹破碎,她眨了下眼睛,甚是惹人怜爱,“那大人喜欢吗?”

江少延移开手指,笑的意味深长。

邵芸芸心里有了计较,她重新替江少延穿好鞋袜,膝行着往后退了两步,郑重的朝江少延磕了三个头,“大人,其实我的身世另有隐情,求您垂怜,救救我的姨娘和妹妹,若是大人肯答应,我愿意一辈子服侍左右,供大人驱使。”

“仔细说说。”江少延长指轻叩轮椅扶手,看着她乌黑的发心淡淡道。

邵芸芸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说道,“这事还要从十六年前说起,当时邵夫人怀胎七月,因思念丈夫和两个孩子,便决定赴宜州与任上的家人团聚,却不想路上因马车颠簸而突然发动,只能在沿途附近的长善庵堂借地产子,巧的是当时庵堂中还有另一个被庵主救回来的孕妇,她也帮着伺候邵夫人待产,结果却被疼狠了的邵夫人踢了一脚,同样早产。许是心生怨恨,那孕妇入夜后便将自己的孩子和邵夫人的孩子给调换了,我就是那个被换走的邵家千金。”

“说来好笑,原本我应该是官家千金,有父母兄长的疼爱,有婢女仆从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命运弄人,这一切都被邵卿卿夺走了,而我只能在庵堂长大。后来庵堂着火,所有师父都没逃出来,只有我侥幸没死,被路过的一个妇人,也就是我姨娘收养。姨娘平生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一件错事,她本该安享晚年的,如今却因为我被江家人拿捏,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日日受苦。”

说完这些后,邵芸芸又深深的拜了一下,“求大人帮我!”

江少延原本只是逗弄邵芸芸一下,没想着帮她,但听到她的身世时,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些恻隐之心。

“我答应你!”

邵芸芸猛然抬头,热泪猝不及防的夺眶而出,感激道,“芸芸多谢大人。”

“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就派人去接你姨娘和你妹妹进京。”

邵芸芸诧异的看着江少延,她以为他会让她继续留下伺候,不过在看到他的腿时,她又明白了,福了下身,朝外退去。

江少延看着邵芸芸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盛司音。

松风院外,邵芸芸一出去就看到了香行,“二公子在椿院等小姐。”

姨娘和小青暂时还在邵家人手里,邵芸芸手指掐进掌心,却不得不隐忍,她微微垂首跟着香行往椿院走去。

进了椿院,邵云挥斜靠在太师椅里,扫了眼邵芸芸唇上已经化掉的口脂,嗤笑道,“庵堂里长大,还这么会服侍人,也不知道那庵堂是不是正经庵堂。”

邵芸芸不怕邵云挥侮辱自己、伤害自己,可是她受不得他侮辱她亲近的人。

“邵夫人当时就是在长善庵堂待产的。”她音质如玉相击,含着不悦。

邵云挥冷笑,“这是有了依仗,脾气都大了?”

邵芸芸到底怕惹恼了他,垂首不再言语。

邵云挥看见她也觉着烦,摆了摆手让香行送她回秋院。

次日,邵云挥向江少延辞行,“我酒量不佳,昨夜急着去吐,未能陪江大人到最后,还望江大人莫要怪罪。”

“无妨!”江少延摆了摆手,而后看向他身边的邵芸芸,“昨晚我才知邵小姐的姨娘还教过她一套手法,有助于骨裂康复,我想留她在府里一些时日,不知邵公子意下如何?”

邵云挥拱手道,“我这妹妹向来粗笨,只有一手医术还算不错,承蒙江大人不嫌弃,就让她留在江府服侍罢。”

江少延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又吩咐下人,“送邵小姐回秋院。”

邵芸芸离开后,江少延陪着邵云挥朝外行去,“邵小姐昨日乞求我将她的姨娘和妹妹从同州接过来,我一时心软就应了她,不知邵家那边可方便?”

“自然是方便的。”邵云挥明白,邵家的豪奢和江少延的权力才是两家结合的根本,至于邵芸芸,说穿了不过一份礼物罢了,如今她姨娘和小青则是这份礼物的盒子。

他甚至极为大方的提议,“其实这事倒不用江大人亲自安排,等我回去修书一封,让父亲派人将人送来就是。”

江少延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既然已经答应她,自然不好食言。”

邵云挥心下了然,“也好。”

074

盛司音身世

送走邵云挥后,江少延正打算回去,却看见一个青衣小厮朝江府的方向跑来,他抬了下手,示意途安稍等片刻。

青衣小厮脚程飞快,转眼就到了江少延跟前,他喘着气拱了下手,“奴才见过江大人。”

江少延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小厮换了口气,压低声音自报家门,说明来意,“奴才是欧御史府上的家奴,这几日有对夫妇一直守在欧府外想求我家老爷主持公道,今日老爷得了空一问,却不想竟是状告江侍郎的,我家老爷的意思是,这件事能私下解决还是不要闹上朝堂的好。”

合着盛宏明夫妇还真听了盛司音的话去找御史告状,江少延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如沐春风,“欧御史的意思本官明白了,定会好生与那对夫妇商量,不让他们再扰了欧御史清净。”话落,他微微侧头吩咐途安,“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块鸡血石,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倒是欧御史喜欢收藏印章,你去拿来。”

途安很快将鸡血石拿了过来,将盒子交给欧府的小厮时不动声色的塞了个荷包过去。

小厮接过盒子,又行了一礼,“话已经带到,奴才就不耽搁江侍郎处理公务了。”

江少延点了点头,等小厮离开后,他吩咐途安,“去给盛夫人带句话,盛妍嫁到长春伯府,至少能活命,锦衣玉食,若是她再生事,教坊司正缺新面孔呢!”

途安应了一声,将江少延送回书房后,便去了盛家。

盛家正一片愁云惨淡,盛夫人听了途安的传话,气的目眦欲裂,浑身都在抖,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的盛老爷也像老了十几岁。

途安到底是心软,提点了二人一句,“如今能帮你们阻止这桩婚事的人只有盛大姑娘,你们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回心转意。”说完,他不忍再多待,躬了下身,就朝外退去。

盛老爷和盛夫人面面相觑,良久后,盛老爷道,“当年捡到盛司音的襁褓我一直留着,不如我用这个试试吧。”

盛夫人嗫嚅了下嘴唇,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默认。

盛老爷从箱笼里翻出那块红绫缎子制成的襁褓,眼神浑浊的摩挲了很久。

出门时,他深深的看了盛夫人一眼,“你去后面绣楼好生照顾妍儿,告诉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嫁去长春伯府。”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太尉府绿竹苑,盛司音从早上起来右眼皮就一直痉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她第一反应是毕如燕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快到午膳时,她打算去厨房做些吃的去找嵇谌打听打听,结果刚走到庭院就看到前院一个叫李维的护卫匆匆赶了过来。

盛司音停下脚步,目露忧心的看着李维的方向,李维到近前后拱了下手绷着脸道,“盛姑娘,太尉大人请您去太尉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