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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遗愿

深夜,

楚王府寝殿，在灯火摇曳之中，室内一片狼藉,

原本散落一地的酒瓶此刻一地碎片，不难看出,

这里刚刚结束一场争斗,

云书脸上的血痕便是最好的印证。

而此刻，双方休战，楚王正和言笙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一枚银色香球横在两人中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是被佩戴者常年摩挲于手中的印证，它的主人借由这一枚小小的香球，思念着自己年少的爱人。

而此刻,

送出这枚香球的人正坐在言笙的面前。

沉寂良久后，楚王艰涩开口：“小七,

把它给我。”

一向敢爱敢恨，赢得起也输得起,

视生死为无物的楚王,

在这一刻，面对一枚小小的香球却显得格外痛苦,

言笙蹙眉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七兄,

我可以把它给你，但在此之前,

你好好听我讲话,

可以吗？”

原本颤抖的一双手,

此刻再次紧紧攥住,

楚王深吸一气，敛眸应道：“可以，我不动手，你说吧。”

言笙闻言，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她走到身边的椅子前坐下，与楚王遥遥相望，手中的香球被她端详了许久。

“兰嫔娘娘去了。”

虽早已知晓这样的结局，但听到言笙亲口讲出来，楚王的心还是犹如瞬间破碎一般，痛苦只一瞬便席卷全身。

“我知道......”他声音有些哽咽，“不过没关系，这次她不必再等我太久了。”

果然如此，言笙垂下双眸，手中摩挲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问道：“七兄是想殉情？”

楚王闻言低笑几声，“带兵造反，本就是死罪一条，我不在乎是以什么名头死去的，只要能再见她，便足够了。”

“逝者已去，生者已矣，兰嫔去了，七兄合该带着她的希望，继续活下去。”

“希望？”楚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仰头在靠背上，双目失神，“小七，你知道吗？我和她的希望，从来都只有彼此。”

“况且，那日皇后也在场，凤栖宫那么多人，等到皇帝醒来，自会知晓我和她的事，我活下去？拿什么活？”

言笙抬头定定望向楚王：“你与兰嫔娘娘的事情，眼下唯有我、四兄、八兄、九兄，还有母后知道，除此之外，再无人知晓。”

闻言，楚王缓缓转过头看向言笙，似是不解她如此说的意图。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会跟三位兄长同母后说好，不让他们告诉父皇，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如此一来，七兄身上的罪名，便只有叛乱这一条。”

“为什么？”

言笙并没有管他，而是继续说道：“皇子叛乱，原本是要处死的，但若是我和三位兄长求情，没准能保下七兄一命，此后余生，流放也好，圈禁也罢，虽再不复以往的日子，但好歹人还活着，活着，便有无限的希望。”

“小七，你觉得这样的活着，有意义吗？”

言笙摇头，“我知晓七兄是个自由的人，是不喜被拘束，向往自在天地的鹰，但你自己折断了自己的双翼，余下的路便只能用双足行走了。”

“所以，这才是对我的惩罚是吗？”

“不是，七兄你或许不在意自己生从何来，逝去何方，但如果你的死要带着你们两个人的名声，那——”

“我不在乎。”

“可她在乎。”

短短四个字，楚王瞬间怔愣住。

言笙回头看了眼云棋，随后说道：“魏王出事那晚，兰嫔娘娘曾向我要了个许诺，我也应下了这个承诺，当日我同她约定的便是：若有朝一日兰嫔遇难，我会尽可能保下她。”

“那，那那一日，你为何——”

“因为是七兄拉开了党政之争，那日因着她不愿透露背后之人是你，我们的约定是有一个条件的，我帮她自保，可以，但前提是不要涉及诸王之间的党政。”

言笙缓缓闭上双眸，“七兄，是你，你的举兵、联合秦王、勾结鄯善，是这一切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

“昭宁！”

“七兄事到如今还不明白吗？你们，根本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