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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第7201-7250行) (145/250)

登闻鼓案刚刚结束不足一月,罗氏子因状告生父而被禁止了参加科考,唯有朝廷广开恩科、或改元换号天下大赦之时,才有机会能够重走科举。

皇帝是在警告他,若是他非要把慧妃挡在前面,那便是彻底失了争储的机会。

魏王甘心吗?当然不甘。他苦苦经营十数年,如今竟一朝一夕毁于一旦,他在来的路上怎么都没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但当他入了大殿,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兰嫔,便一切都明白了,这是其他势力联手要除掉他。

他不比其他皇子,或有后位的母亲,或有显贵的外家,或者有父皇的疼爱,他什么都没有,他这一局布了几万个日日夜夜,原本他的路就比别人的要长,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却没想到半路之时被人横刀拦截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绝望的慧妃,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皇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舅父假借儿臣的名声败坏官场风气,母妃利用儿子的威势逼迫官员效力,这些儿子都认。”

“好!”皇帝将账簿重重地摔在了桌案上,“你既如此说,那慧妃,朕问你,你有异议吗?”

若说慧妃在魏王入宫之前心中还抱着一丝希冀,那么这会她那点希望尽数消失殆尽,她的儿子为了自保,放弃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但——

做母亲的,却不能舍弃她的孩子。

“回陛下,臣妾,认。”

皇帝看着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母子,心中只觉可笑至极,但既然双方都愿意,那他也没必要再多问什么,他不是坐在这给他们断恩怨的。

既已双双认下,那便成全他们。

“慧妃!勾结官员在先,谋害皇嗣在后,褫夺封号,关入天牢,待到大理寺审清楚后再行发落。清秋阁所有宫女太监,一应关入慎刑司严加拷问,务必给朕吐出真话来!”

“魏王!身为皇子,管束亲眷不力,身为人子,却大义灭亲,自今日起,食邑减半,圈禁魏王府,没有朕的命令,终身不得出府!”

皇帝此刻已然被气的上头,他下了命令后,便转身出了大殿,跪在殿中之人皆是失魂落魄地被拖出了凤栖宫。

兰嫔一直隐于角落里,皇帝不让她走,她倒是也不好一声不吭就离开,这会审判结束,皇帝退场,她也该告退了,于是便上前同皇后行礼,退着出了凤栖宫。

众人散去,一时之间大殿里只剩下了皇后与言笙,母女俩坐在上首久久未动,良久,皇后开口问道:“那些纸卷,是谁给你的?”

言笙抿了抿下唇,她很想说是兰嫔给她的,但她这会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得如实答道:“儿臣不知。”

皇后闻言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她转过身抚了抚言笙虚弱的面颊,“好了,都结束了,笙笙别怕。”

“嗯。”言笙窝在皇后的怀里,只觉背后寒意阵阵,真的都结束了吗?她怎么觉得,有些事情,如今才开始呢?

事情从下午闹到这会,不止下人们累,就连皇后也是疲惫不堪,但还是将言笙送到了自己另一侧偏殿,亲手给女儿掖好了被子,这才回到内室休息。

言笙躺在床上,望着皇后离去变得空旷的殿宇,尽管身上疲惫又虚弱,但她却一点儿都睡不着。

短短几个时辰,后宫便翻了半边天,而自己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根本不知道。

“云棋。”她轻声将人唤来,云棋并没有睡下,她知道自家公主在外面认床。

“我想出去走走。”言笙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云棋闻言忍了又忍,但最后还是出声劝道:“殿下,您如今身子虚弱,若是出去再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啊?”

看着云棋眼中的担忧,言笙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她捋了捋云棋奔波一天有些凌乱的额前发,随后感慨道:“每次我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云琴几个总是对我无条件的顺从,也就只有你,明知劝不动我,每次也都要唠叨几句。”

云琴出事,云棋心中也不是很好过,她是云琴一手带着成长起来的,若非今日亲眼目睹,她怎么也想不到反水的人会是云琴,这会听得公主又这样说,她心中一阵凄楚。

言笙见她神情失落,便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我又没怪你。”

见云棋一脸意外地看向她,言笙仰着头长舒一口气,“我知你每次劝我,都是为我好,因为你挂记着我,我都能看出来的,我不会因为云琴做了什么,就去怀疑你,那对你不公平。”

云棋万万没想到,公主居然没有怀疑她,按理说她们四个先后被安排到公主身边,云琴是自小陪着公主长大的,云书则是皇后为公主安排的高手,而云画则是从孩子时便养在公主身边。

照理来说,公主最不看重的人便是她了,可这会公主却说——

“云棋,我信你。”

鼻尖的酸涩引得云棋一时没忍住,眼泪沿着眼角倏倏落下,言笙知道她这会心中必定忐忑不安,便静坐着安慰了她一会。

主仆二人依偎在床榻边,言笙说了许多好话才哄得云棋把眼泪憋回去,正当云棋以为言笙累了要休息的时候,言笙冲着她眨了眨星星眼,“就出去逛一会,就一会。”

云棋破涕为笑,她实在是拿她们家公主没办法,遂找来数件厚衣裳,把言笙里里外外包裹的极为严实,确定不会被冻着后,这才扶着言笙走出凤栖宫。

两个人也不去远的地方,就在这凤栖宫附近转悠转悠,走到荷花池附近时,言笙打老远便瞧见了前面树下站了个人,她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她带着云棋走上前,那人见她过来,福身行礼道:“见过殿下,殿下千安。”

言笙走至她面前,也微微颔首,“兰嫔娘娘倒是好兴致,夜半三更,来这还没解冻的荷花池赏花?”

兰嫔自树下阴影处走出,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嫔妾在此,并非为赏花,而是在等公主。”

94、来意

尽管是晚冬,

但在朝阳未升起以前,天际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宛若一张黑布罩住了整片天空,

而月亮,则是这漆黑的深夜里唯一自天上投下的微光。

言笙与兰嫔相对立于着盈盈月色之下,

两个人皆是极为动人的容貌,

但站在一处却有着不同风格的惊艳,言笙的美是高贵之中带着些许的清冷,宛若明珠一般,而兰嫔的美,则是极尽娇媚的倾城之姿。

两人看着对方,彼此眼中皆是欣赏。

“不知兰嫔娘娘,深夜在这等本宫做什么?”言笙淡然莞尔。